“杨柳青,方旭!你们俩辛苦一趟,套上牛车把这废物拉到城里卫生院去。花多少钱先记在大队的账上,回头从他的口粮里扣!”
杨柳青和方旭不敢怠慢,找了块破木板把徐长卿抬了上去,匆匆往村口赶。
这场闹剧草草收场。
陈若目光重新看向轰鸣的柴油水泵,继续盯着抽水进度。
接下来的两天,清河沟村的人们彻底忙疯了。
赶上要干旱的节骨眼,生产队白天抢收粮食,晚上还得顶着月亮加班加点入库。
陈若连轴转了两天两夜,等终于能歇口气回到家时,已经是深夜。
陈若光着膀子趴在床上,后背密密麻麻起了一层红点子,被汗水一蛰,又痒又疼,像是无数只火蚁在皮肤底下乱爬。
沈婉君端着一盆温水走到床边,拧了把毛巾,看向陈若的眼里全是心疼。
她轻柔地用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男人的脊背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弄疼了他。
擦完汗,她又拿起一把蒲扇,坐在床沿边一下一下地扇着风。
“明天我去供销社一趟,买盒痱子粉回来。”
陈若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,翻了个身。
沈婉君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“要不我明天把头剪了吧?这天太热了,顶着这么长的头,难受得很。”
陈若愣了一下。
前世今生,婉君最宝贝的就是她那头乌黑油亮的大长。
可如今这三十七八度的伏天,这头长确实捂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满眼疼惜地坐起身,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铁剪刀。
“明天还要下地干活,哪有空去剪?择日不如撞日,今晚我就受累,给你兼职当个理师傅。”
沈婉君被他逗乐了,可是家里连面正经的镜子都没有。
“你这大老爷们的手艺能行吗?别给我剪成个狗啃泥。”
陈若拍了拍胸脯,胸有成竹地说道。
“你就踏踏实实坐好。我陈若这双手,拿得了枪,握得了铁锹,还对付不了几根头?”
沈婉君乖巧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中央。
剪刀开合,咔嚓几下。
黑色的长随着陈若的动作,落在地面上。
陈若的动作很慢,极其仔细。
他按照后世最流行的齐耳短款式,一点点修剪着层次。
半个钟头后。
“大功告成!”
沈婉君迫不及待地打来一盆清水,借着水面的倒影照了照。
齐耳的短干净利落,将沈婉君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。
可看着地上那一地的长,沈婉君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碎收拢起来。
“养了好几年呢,就这么没了。”
陈若走到她身后,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短。
“怎么?心疼了?”
沈婉君仰起头,眼角还挂着泪花。
陈若弯下腰,凑到她耳边。
“头短了有什么打紧。我喜欢的是沈婉君这个人,又不是这把头。你要是变成个小光头,我也照样稀罕。”
“去你的!没正经!”
沈婉君转哭为笑,在陈若结实的胸口捶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