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夜抽水、翻地、插秧,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累吐血,人手根本抓瞎啊!”
陈若看着李卫国焦头烂额的模样,也是有点心疼,但很快又接着说。
“村里人不够,那就从外面弄,县火车站这几天正窝着一批从北边逃荒过来的流子,只要给几口饱饭,给几个钱,这帮人干起活来比牲口还狠!”
“趁夜把他们拉进村,干完就走,这不行吗?”
这话一出,李卫国更是怕了,循规蹈矩了一辈子,难道要在这改变自己的原则了吗?
这绝对不行啊!
什么?
雇佣外地盲流?
这可不行啊,万一公社查下来,这性质可比瞒报灾情恶劣十倍,抓进去蹲几年号子都是轻的!
“陈老大!你这是嫌我命长啊!”
“你这是什么馊主意,这能行得通吗,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什么形势,你这不是变着法儿的想把我送进局子啊!”
陈若看着李卫国犯难的样子,他太了解这些基层干部的心理了。
如果不先把天捅破,把最极端的后果砸在他们脸上,不然他们永远下不了打破常规的决心。
看来吓唬的差不多了,陈若赶紧回归真实目的。
他抬手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,语气缓和下来。
“李叔,瞅把您吓的,我不过是探探您的底线,哪能真让您去蹚这个雷,我这儿还有个稳妥的法子,你想不想听听呢?”
李卫国这才松了一口气:“好小子,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,你真是学坏了,还敢诈上我了。”
“别卖关子了!赶紧放屁!”
“流子不能用,亲戚朋友总能用吧?”陈若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暗示着李卫国。
“咱们村谁家在邻村没个七大姑八大姨?谁还没几个交好的把兄弟?让大家伙敞开了去请人!全按亲戚走动的名义过来帮忙抢收抢种。”
“到时候私底下塞点粮票或者毛票,全当是亲情答谢,公社就算查,亲戚之间互帮互助,他能定个什么罪?”
李卫国半天没回过神来,需要缓冲一下陈若刚刚说的这个办法。
亲戚帮忙?
私下给钱?
这回李卫国可想明白了。
这不还是换汤不换药,骨子里不还是雇人干活吗!
只不过是披了一件走亲戚的合法外衣,把风险降到了最低。
这小子,心眼子真多!
故意抛出个要命的毒计吓唬自己,就是为了逼自己选择这个方案!
李卫国指着陈若的鼻子说:“好啊,你这狗崽子,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!”
陈若一点不害怕,丝毫不退让地迎上李卫国的视线。
“底牌我已经交了,二季稻种不种得下去,全在您一句话,李叔,您要还是拿不出点决断力,那就当今晚我没见过您,您以后也别找我给您出主意了,咱们全村一起等着明年喝西北风吧。”
这说的李卫国一时间也犯了难,不知道该怎么办,这陈若真是给李卫国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