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若没再深劝,有些话点到为止,路还得自己走。
三人合力拉着装满黄鳝的板车,来到村口的大路边。
刚到村口,就看到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像停在土路中央。
一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干瘦青年见状,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。
“若哥是吧!我是陆峰!”
这声哥喊得极其响亮。
陆峰明明只比陈若小两岁,但这一嗓子却叫得自然无比,没有半点违和。
陈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接过话茬打趣。
“兄弟,你这自来熟的本事,绝了。”
陆峰有些腼腆的憨笑,其实他骨子里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老实人。
今天这句亮堂堂的开场白,全是林卫东昨晚揪着他耳朵死活灌输的江湖人情,特意交代见了陈若必须得叫哥。
几人膀子一甩,干净利落地黄鳝搬上车斗。
陈若拍掉手上的泥巴,目光投向陆峰。
“兄弟,我正好想进城办点事,搭你的顺风车方便不?”
陆峰连忙点头。
“瞧哥这话说的!太方便了!哥你坐我旁边,咱这就走!”
陈若转身踢了李有田屁股一脚。
“行了,赶紧滚回去补觉,待会儿下地别给李书记丢人。”
李有田嘿嘿一笑,揉着屁股一溜烟跑没了影。
陈若拉开车门,踩着踏板一跃跨进副驾驶。
驾驶室里不仅没有机油和汗臭的味道,反倒有股淡淡的肥皂香,连仪表盘和方向盘都擦得锃亮。
陈若赞许地点头。
“你这车收拾得真利索,比有些人的堂屋都干净。”
陆峰熟练地挂挡松离合,车子轰鸣着蹿了出去,他咧开嘴笑得极其满足。
“咱这是靠它吃饭的伙计,跟伺候媳妇一样,哪能委屈了它。”
陈若从兜里摸出几张票子,凑够了六块钱,直接拍在方向盘前面的控制台上。
陆峰瞥了一眼,满脸疑惑。
“哥,我姐夫林卫东昨天不是跟你定好了五块钱油费吗?这咋还多出一块?”
陈若靠在椅背上,解释道。
“五块是公家的油钱,多出来的一块算我个人的车费,不让你白忙活。”
陆峰一脚踩死刹车,巨大的惯性让两人往前一栽。
解放大卡车在土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车辙。
他涨红了脸,一把抓起那六块钱,把其中的一块钱死死塞回陈若手里,直摇头。
“哥!你给我指了条每天白捡钱的财明路,我陆峰要是再收你的车费,那还算个人吗!
这钱你必须拿回去!”
看着这汉子眼底毫不做作的倔强,陈若心里暗自点头。
林卫东这个大舅子,心眼实,是个能深交的汉子。
他没再矫情拉扯,顺手把钱揣回兜里,大笑道。
“行!你这脾气对我的胃口。到了县城,我请你吃肉包子,管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