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车票!
“本来想攒钱自己买一辆,但这手头实在是紧,家里那口子又看得严。这票快过期了,我看你这跑来跑去的,也没个脚力,给你了!”
周强把票往陈若手里一塞,生怕自己后悔。
陈若手一抖,差点没拿稳。
“强哥,这……这太贵重了!”
“少废话!拿着!咱们兄弟之间,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只要你有钱,车子我帮你留意,只要货一到,立马给你留着!”
周强把脸一板,佯装生气。
陈若也不矫情,把票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放好。
“成!强哥,这情分兄弟记下了!”
回到清河沟,又是那个流程。
分钱,散伙。
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到自家屋里,陈若连洗脚的力气都没了,往炕上一倒,呼噜声瞬间就起来了。
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迷迷糊糊间,一张俏脸就在离自己不到半尺的地方悬着。
沈婉君盘腿坐在炕边,手里攥着那个装钱的布兜子。
“咋了媳妇?我不就是睡个觉吗,你这么看着我。”
陈若坏笑一声,伸手就要去揽媳妇的腰。
沈婉君没躲,却也没笑。
“若哥……我……我心慌。”
她的声音都在打颤。
陈若收起了嬉皮笑脸,坐直了身子。
“慌啥?谁欺负你了?”
沈婉君把那个布兜子往怀里紧了紧,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窗户,这才凑到陈若耳边。
“这钱……太多了。”
“昨天的八百,加上今天的……咱们手里快两千块了。”
“若哥,两千块啊!咱家这破土墙万一被人挖了咋办?万一遭了贼咋办?万一我不小心弄丢了咋办?”
沈婉君越说越急。
对于一个大半辈子没见过一百块以上大票的农村妇女来说,两千块巨款带来的恐惧,远大于喜悦。
陈若看着媳妇那担惊受怕的样子,既心疼又好笑。
他伸手揉了揉沈婉君的脑袋。
“傻媳妇,这有啥好慌的。实在不行,咱们明天进城,把钱存银行去!”
“银行?”
沈婉君摇摇头。
“不行不行!那绝对不行!”
“咋就不行了?”陈若乐了。
沈婉君一脸的理直气壮,还有几分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若。
“当家的,你是不是烧糊涂了?万一那银行不认账咋办?万一那纸条子丢了或者是被耗子咬了咋办?”
在她的认知里,只有把钱攥在手里,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,那才是真的钱。
交给别人?哪怕是国家,那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。
陈若哑然失笑。
这确实是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想法。
他耐着性子,把沈婉君揽进怀里,像是哄孩子一样。
“媳妇,你听我说。”
“银行那是国家的,是公家的买卖。你看那信用社门口是不是有穿制服的端着枪站岗?那就是给咱老百姓守钱呢。”
“那张纸叫存折,只要拿着那个,再加上你的印章,谁也取不走。再说了,存进去还有利息拿,钱能生钱,那是国家给咱们钱呢!”
“真的?还能生钱?”
沈婉君的眼睛眨巴了两下。
“那肯定的!比咱抓黄鳝轻松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