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陈若匆匆刨了两口剩下的红薯稀饭,陈若扛起锄头就往后山钻。
要想鱼上钩,饵料得备足。
腐殖土一翻开,那股子土腥味直冲脑门。
等到下午,方旭等人陆陆续续进了院。
有了前两天的经验,这帮人干活麻利得不像话。加上那帮妇女为了那一毛钱的手工费,愣是把手指头都快磨破了,又赶制出了三百个新笼子。
这一晚,清河沟的田坎上,电筒光晃了大半宿。
两趟下来,几大桶黄鳝挤得密密麻麻。
凌晨刚过,陈若也不磨叽,招呼着方旭几人,拉起板车就往矿务局赶。
路熟,人熟,事儿就顺。
到了后勤部大院,那是熟门熟路。
过称、算账、结钱,流水线一样的操作,没半点磕绊。
等到正事办完,陈若从最后那辆板车底下,拎出一个盖着水草的铁皮桶。
水草掀开,里头两只盘子大小的老鳖正缩着脑袋,龟壳墨绿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。
“林哥,昨儿个运气好,才摸上来的。这玩意儿大补,给嫂子炖个汤。”
林卫东原本在那指挥着众人搬运黄鳝,眼角余光一扫。
野生的大甲鱼!还是这种成色的!
这年头,市面上猪肉虽然不算太稀缺,但这野生的老鳖,那是可是有钱没票都买不着的好东西。
林卫东一把攥住陈若的手,那劲道大得像是怕陈若跑了。
“老弟!你这……太客气了!这怎么好意思!”
嘴上说着不好意思,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桶不放。
“哎,林哥这话见外了。以后还得仰仗林哥多照应,两只王八而已,不值当什么。”
陈若把桶往林卫东脚边一推。
林卫东这回是真感动了。
这小子,会来事儿!
“走走走!老弟,还没吃饭吧?哥带你去国营饭店,咱们整两盅!
林卫东拽着陈若就要往外走。
陈若连忙摆手,身子往后一撤。
“林哥,真不行。家里还一堆事儿等着,而且我这还得去趟县城给朋友送点东西。下次,下次我做东,咱们不醉不归!”
好说歹说,总算是把热情的林卫东给安抚住了。
出了矿务局大院,陈若马不停蹄地直奔县城五金门市部。
剩下的那只老鳖,还在另一个桶里憋屈着呢。
到了门市部,周强正一见陈若,高兴地说道。
“兄弟!你咋来了?”
陈若也不废话,直接把桶拎到了柜台上。
“来看看强哥,顺带给你弄个好东西补补身子。”
“霍!这么大的老鳖!你在哪整的?”
“河沟里碰上的,运气。”
陈若笑得憨厚,但周强是个人精,哪能不知道这里头的情义。
他看了看左右没人,表情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兄弟,哥得提醒你一句。最近风声虽然松了点,但投机倒把这帽子还没彻底摘干净。你那黄鳝生意,散卖风险太大!”
周强是真的替这兄弟捏把汗。
陈若心里一暖,点了点头,也没瞒着。
“强哥放心,我不散卖。我现在直接给矿务局后勤部供货,走的公家账。”
“矿务局?后勤部?”
周强愣了一下,随即一巴掌拍在柜台上。
“好小子!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!连矿务局的线都能搭上,那是铁饭碗啊!行,既然是公对公,那哥就放心了。”
说着,周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从贴身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一层层揭开,露出一张票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