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陈叔,猪呢?”
王双林也不客气,进门先灌了一大碗茶水,袖子一挽,露出满是黑毛的小臂。
“在圈里呢!今年的大肥猪,劲儿大着呢!”老陈头笑得满脸褶子。
杀猪这活儿,王一刀只管杀和分,抓猪还得主家自己来。
猪圈里,那头养了一年的大黑猪似乎预感到了大限将至,哼哼唧唧地在泥地里乱窜。
“咱们上!”
陈若招呼一声,带着几个来帮忙的壮劳力跳进了猪圈。
那猪受了惊,嗷地一声怪叫,二百多斤的身躯像辆小坦克一样横冲直撞。
“堵住!别让它跑了!”
“抓耳朵!抓耳朵!”
一时间,猪圈里泥水飞溅,人喊猪叫。
陈若瞅准机会,一个箭步窜上去,双手死死揪住猪耳朵,身子往下一沉,千斤坠的功夫使了出来。
“起!”
几个壮汉一拥而上,抓腿的抓腿,抬屁股的抬屁股,硬生生把这头拼命挣扎的黑猪给按在了案板上。
王双林眼神一凝,刚才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消失不见。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细长的尖刀,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。
“按好了!”
话音未落,寒光一闪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那刀子就像是长了眼睛,噗嗤一声,直直地捅进了猪脖子的大动脉。
快!准!狠!
黑猪浑身剧烈抽搐了几下,鲜红的血顺着刀槽喷涌而出,流进下方早已准备好的木盆里。
没一会儿,那庞然大物便彻底不动了。
“好!好刀法!”
围观的村民忍不住喝彩。
接下来便是烫毛。滚烫的开水往猪身上一浇,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,王双林拿着刮刀,上下翻飞,那黑硬的猪毛便如同雪花般飘落,露出了白生生的猪皮。
开膛破肚,剔骨分肉。
王双林这王一刀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。那把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,顺着骨缝游走,每一刀都恰到好处,骨肉分离得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不到一个时辰,一头整猪就被分成了条理分明的肉块。
“老陈叔,咋样?”王双林把刀上的油一抹,插回腰间。
“地道!太地道了!”
老陈头乐得合不拢嘴,当即拎起两只大猪蹄子,又割了三斤最好的五花肉,一股脑塞给王双林。
“拿着!回去给家里那个下酒!”
王双林也没推辞,拎着肉笑呵呵地走了。
院子里,大铁锅早就架了起来,底下劈柴烧得噼里啪啦作响。
老娘今天也没了那尖酸刻薄的劲儿,系着围裙,指挥着沈婉君和几个邻居媳妇忙活。
新杀的猪肉,透着一股子鲜甜味。
一大盆切成方块的五花肉倒进锅里,那滋啦一声响,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乐章。
酸菜切得细细的,配上晶莹剔透的红薯粉条,再把炸好的肉丸子往里一丢。
还有那清洗干净的肥肠,切上几把红艳艳的青椒,大火爆炒,辣味直冲鼻腔,勾得人馋虫直打滚。
另一口锅里,几根大棒骨正在奶白色的汤里翻滚,葱段姜片上下起伏。
“开饭咯——”
随着这一声吆喝,整个陈家院子上空,都飘荡着那股让人欲罢不能的肉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