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清河沟时,家里静悄悄的。
陈若先把猪下水煮熟拌了点芋头皮,倒进狗盆里。
四条狼串子那是闻着味儿就扑了上来,吃得呼哧带喘。
简单的晚饭过后,洗去一身的腥气和汗水。
屋内,昏黄的灯光下,沈婉君正坐在床边缝补着衣服,那盏新买的沪市台灯立在床头柜上,散着柔和的光晕,衬得她那张脸愈温婉动人。
陈若插好门闩,快步走到床边,一把抽走妻子手中的针线活。
“灯亮吗?”
“亮,比煤油灯强太多了,也不熏眼睛。”沈婉君抬起头,眸子里映着灯光,亮晶晶的。
“灯亮了好,灯亮了看得清。”
陈若伸手关上了台灯。
黑暗瞬间笼罩,却掩盖不住满室的旖旎。
“当家的……你轻点……”
“嘘,为国家做贡献呢,得卖力。”
窗外,只听见几声虫鸣。
第二天上午,陈若直起腰,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,那汗水混着泥土,在他脸上画出几道黑印。身后的竹篓里,猪草压得严严实实,甚至还冒着一股青涩的草汁味儿。
“哥,这天儿热得邪乎,回去我想喝井拔凉水。”
陈华跟在屁股后面,小脸通红,呼哧带喘像个拉风箱的小牛犊。
“喝什么凉水,小心激着肚子,回去让你嫂子给煮绿豆汤。”
陈若把镰刀别在腰后,领着陈华刚跨进自家院门,还没来得及卸下背篓,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,混合着车轱辘地嘎吱声,动静大得吓人。
“老陈头!老陈头!快出来迎客!”
这大嗓门,不用看都知道是李卫国。
陈若刚把那杯凉茶送到嘴边,院门就被猛地推开了。
这一看,正在屋里纳鞋底的老娘和老陈头,全都傻了眼。
只见李卫国走在最前头,旁边跟着个中年男人,正是昨天还一脸傲气的沙坪大队书记王传纪。
而在他们身后,是一辆接着一辆的板车,像是要把陈家院子给淹了似的,车上整整齐齐码着的,全是红得耀眼的新砖。
那红色,在烈日下简直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这……这是弄啥嘞?”
老陈头手里的茶缸差点掉地上,这阵仗,怕是公社书记下乡也没这么大排场。
王传纪一见陈若,那是两眼放光,几步窜上前,那双昨儿个还拿捏着架子的手,此刻紧紧握住老陈头的手,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“老哥!你们家出了个能人啊!”
老陈头被摇得晕头转向,一脸懵逼地看向自家大儿子。
李卫国背着手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那模样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