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开口前,他都没办法出自己的宫殿。
于是天还没亮就要早起去上朝的人,只剩陆以时。
他照旧站在原来的位置,然后默默充当npc。
左右朝堂和自己无关。
贞化帝过来,先和朝臣们讨论边关五郡雪灾的事情。
天幕在前,没有朝臣敢反对,但在物资数量上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见。
户部的人道:“陛下,天幕悬于高天,北宣、南宣和匈奴的人都能看到。匈奴没了穿插在军内的奸细,如同失了双眼,不可视物,采取行动前,也必定会谨慎许多。依臣看,准备一万套棉服,五千石粮食,粮草五十车足矣。”
有武将打断他的话:“匈奴会谨慎,但他们也没法避免雪灾吧?等到粮食没了,饿的时间长了,哪怕军中没有奸细,他们也会频繁骚扰边关。依臣看,最好准备两万套棉服,一万石粮食,粮草也要加到一百车。”
户部的人当即看向他,微微拱了拱手:“这位大人说的不错,但我要问上一问。您是否知道,朝廷一年的赋税是多少石粮食?草料又是多少?制作两万套棉服,又需要多少两银子的布匹和棉花?”
“北宣一共十七郡。边关五郡有雪灾不假,再过四个月,临漓江的五郡容易出洪灾,其他七郡丰收季节连续三年出了蝗灾,到时候银两又从哪里来?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,这些银两难不成大人出?”
有理有据,那位武将一时之间,也被问地哑口无言。
这时他的同僚站出来。
就在陆以时的旁边。
身形高大,体型壮硕,胳膊和腿将近是普通文官的两倍,猛然站出来,如同一座山超人压了过来。
位置靠前,官服为正红色。
品级不低。
那位文官当即退后两步,眼神里都有些害怕:“这位……这位将军是想做什么?”
陆以时的视线,不着痕迹在两人之间扫了扫。
大学课程分为专业课和通识课,两种课程都要学习。
他也选过历史相关的通识课程。
老师在课堂上说,有的朝代,官员们意见不合,不止唇枪舌战,还会来一场真实的物理搏击。
场面混乱,连皇帝都阻止不了。
看现在的情况,似乎宣朝也有这种风气啊。
“不做什么”,武将向来看不起文官,这位将军声音洪亮,语气里还带着鄙夷:“银两是你们户部该操心的事,和我们这些大老粗有什么关系?既领了朝廷的俸禄,自然要为陛下分忧。”
“如今匈奴蠢蠢欲动,你们还在担心那些银两,是想让历史重演,还是想让边关的士兵们寒心?”
五皇子的事,多多少少会让边关的将领和士兵们有意见。若是物资再小气些,难免有人在边关散布谣言,离心皇帝和军队。
就是贞化帝还在上面坐着,没人敢明明白白的说。
贞化帝到底在位二十余年,也能理解其中的顾虑,道:“御寒的衣物两万匹,赈灾的粮食一万石,药物五百箱,粮草也要给够,不能给匈奴任何的机会。就由李副将亲自护送,务必要保证安全送到北河郡。”
他这次,也不敢将这件事交由皇子办。
找了最稳妥的武将。
皇帝发话,户部的人也不敢不听,憋屈地应了声:“是。”
吵来吵去,归根结底也就一个字:穷。
前面的梁殇帝伤了根基,百姓还没缓过来。如今建国五十余年,国库也还没充盈。
贞化帝想到天幕中的话,沉思片刻后问道:“众爱卿对与匈奴通商之事,可有什么想法?”
穷,只能挣钱。
像天幕中的那样,一壶酒多卖五两银子,就能多出几万两的银子。
诱惑力太大了。
陆以时本身就是读金融的,比他们了解的更为透彻。
但谨慎地没发言,听朝臣们的意见。
“臣认为,未尝不可。”
能够站在朝堂之上,就已经是官员里面的佼佼者,领悟和理解能力也是一流的。
这位官员道:“与匈奴通商,不仅能够获得马匹和粮草,充实北宣国库,还能让边关安定。匈奴若是有了粮草,想必不会轻易出兵,是治本之策啊!”
但此前,商贾的地位低,一直都是不入流的那类,尽管有人想到这种办法,也不敢在奏折上面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