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跟之前在马车里笑的一模一样——淡淡的,几乎看不出来,但眼底的光亮得惊人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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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擦黑的时候,王通判回来了。
他四十出头,中等身材,微微福,圆脸,留着短须,看起来像个和气的中年人。
他进门的时候,沈婉清正在灯下做针线——一件小孩子穿的肚兜,大红色的,上面绣着五毒,是给胡夫人新添的孙子做的。
“回来了?”沈婉清抬起头,笑了笑,“吃了没?”
“在衙门吃过了。”王通判脱了官帽,挂在衣架上,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,“做什么呢?”
“给胡夫人的孙子绣个肚兜。”沈婉清把针线举起来给他看,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王通判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,“早些歇着吧,别熬太晚。”
“嗯。”
王通判站起来,走到床边,脱了外袍,躺了下去。没过多久,鼾声就响了起来。
沈婉清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看着床上那个男人——他侧躺着,背对着她,鼾声均匀而绵长。
他没有看她一眼,没有问她今天去了哪里、见了什么人、开不开心。
他甚至没有碰她一下。
沈婉清低下头,继续绣肚兜。
针尖刺进布料,又从另一面穿出来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她的手很稳,针脚很细,大红色的丝线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她绣了一会儿,忽然停下来,把肚兜放在针线篮里,站起来,吹灭了蜡烛。
房间里陷入黑暗。
她摸黑走到床边,在男人身边躺下来。
他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过去了。
沈婉清睁着眼睛,看着头顶的帐子。
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,在帐子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到那条叠好的亵裤。裆部的湿痕已经干了,布料变得硬邦邦的,像一层薄薄的壳。
她把亵裤攥在手心里,攥得很紧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
她梦见一片芭蕉林。
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碎金一样洒在地上。
她站在一株芭蕉树后面,透过宽大的叶片,看见两个人。
男人站着,女人跪着。
女人满脸都是水,分不清是汗还是什么,但她在笑,笑得又贱又媚。
沈婉清站在芭蕉树后面,看着这一切。她没有动,没有出声,甚至没有脸红。她只是安静地看着,像在看一幅画。
然后画面变了。
跪着的女人变成了她自己。
她抬起头,仰着脸,看着那个男人。男人的脸模糊不清,看不清五官,但她知道他是谁。
她张开嘴,想说些什么,但喉咙里不出声音。
然后她醒了。
天已经亮了,身边的位置是空的。王通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,被褥冰凉。
沈婉清躺在床上,盯着帐子顶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坐起来,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条亵裤,叠好,塞进衣柜最深处。
她换了身衣裳,梳了头,走出房门。
“春兰,”她喊了一声。
“夫人?”丫鬟从灶房跑出来。
“备车,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?”
沈婉清想了想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柳巷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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