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各有各的心思
宋青禾冷了脸。
“滚!”
黄四不死心:“贵人,黄婆子儿子有痨病,黄婆子的野樱桃,都是她儿子洗的,你买她的罐头,小心被传染。”
谢应淮冷冷瞟黄四一眼,黄四一哆嗦,缩着脖子闪到一边,满眼怨毒看着黄婆子。
黄婆子从地上爬起来,满是补丁的裤子挂在树枝上,“呲啦”一下,刮出一个大口子。
她一愣,捂住腿蹲下,无声落泪:“家里只有这一条裤子了,这可怎么办?”
黄四指着她哈哈大笑:“黄婆子不要脸,一把年纪了露大腿!”
宋青禾对木香伸出手:“给我一件衣服。”
木香拿下背上的包袱,找出一件深蓝色绸缎裤子递给她。
宋青禾直接拿过包袱,把和深蓝色绸缎裤子一整套的衣服都拿出来,塞到黄婆子怀里。
“这衣服你拿去穿。”
黄婆子年轻时在大户人家做过浆洗丫鬟,知道这衣服料子是毛锦,不说做成衣服,但一匹布就要五十两银子,她就算把整座山的野樱桃摘来做成罐头,送给贵人,也换不了这条裤子。
她用力把裤子往外推:“贵人,我是粗人,穿不起这么贵重的衣服,您快拿回去!”
她跪在地上,想抱起罐子,可她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两下,手一松,罐子眼看就要落在地上。
她惊恐地瞪大眼,儿子在家等着钱治病呢!
谢应淮忽然出现在宋青禾身后,弯腰牢牢接住陶罐。
一滴冷汗砸在地上,黄婆子笑中含泪:“多谢贵人!”
两个小厮过来,抱起陶罐,拎起装野樱桃的麻袋,退到后边站定。
宋青禾又掏出十两银子,塞给黄婆子:“拿去给你儿子看病,衣服你要穿就留下穿,不穿可以拿去卖了。”
黄婆子“噗通”跪在地上:“谢贵人,您的恩情,老婆子没齿难忘。”
“日后若有机会,我一定好好报答您!”
宋青禾心情有些沉重,她最看不得老人家在该享福的年纪,却过的穷困潦倒。
“不用报答我,帮你是应该的。你快回家吧,你儿子在家等你呢!”
谢应淮目光如水,王妃虽然长在乡野,未读过什么书,但心性、胸怀可比后宅的大家闺秀强多了。
这算不算阴差阳错娶对了人?
走出去好远,皇帝悄悄挨到宋青禾身边:“嫂子,你和买樱桃的婆子又不认识,为何说帮她是应该的?”
宋青禾指指路边衣衫褴褛,卖力吆喝的百姓:“我是王妃,有外命妇俸禄,每个月白银二百两,这些钱都是从他们交的税里得来的。”
“我吃他们的、喝他们的,帮他们就是理所应当。”
皇帝忽然停下,扭头看向身后,是路边衣衫褴褛的百姓,供养了他的荣华富贵。
他忽然就没了游玩的心思。
谢应淮拍拍他的肩:“陛下,这里是京城,京城百姓尚且如此,你可有想过,穷困的边疆,山沟里的百姓过的什么日子?”
“你肩上责任重大。”
皇帝眼里闪烁着水光:“朕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