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乌载着他跑了十天十夜,带着他逃出东都的“牢笼”、甩掉无数的追兵,最终累死在了路边。
黥朗在那个路口,嚎啕痛哭、像失去至亲迷路的孩童一般痛哭,几乎把一双眼哭至全盲。
阿乌死了。
他跟东都最后的一丝联系,也没了。
此去,东都,真的无故人了。
(4)
“是谁干的?”月寒江问。
没有明说是问阿乌的死,还是问黥朗所遭受的。
都是。
月寒江轻轻拍着黥朗的背,试图给怀里人一点、微不足道的安慰。
黥朗真的太瘦小,这么多年竟然没有怎么长个子一般。
印象里那个比自己还高的十郎,真的变成他嘴里的“小十郎”了。
黥朗泪眼定定望着他,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看个清楚。
可是,依旧只有个囫囵的影子,和清晰的、幽幽线香。
见他没有回答,月寒江又问:
“是轩辕樾?”
早在山下时,月寒江就察觉黥朗经脉尽断、双目失明。
是谁可以无视樾王的庇护,对黥朗下毒手到这种地步?
若樾王有心相护,就算是当今圣上,也休想将黥朗伤到这种地步。
除了轩辕樾自己,月寒江想不出其他人。
黥朗模糊的双目竟又重新蓄满了泪水。
月寒江见状,一直隐隐作痛的心口仿佛又痛了几分。
月寒江轻轻抹去黥朗眼角慢慢溢出的眼泪、动作很轻,似是怕吓到他一般,语气也很轻:
“如果你来此,所求是他的话,我可以替你杀了他!”
此时的黥十郎还不知道,能让月寒江如此笃定地给出承诺的人,这世上恐怕没有唯二的那个人了。
黥朗说不出话,却摇了头。狠狠眨眼,又一大颗泪珠从那圆眼中滴落,那双明亮的圆圆的眼睛,跟小时候殊无二致。
哽咽间,他对月寒江说:
“我入重云宫,所求不为他……我此心所向,只要轩辕昊翀、死!”
颤抖的声音里竟有一丝藏不住的狠意。
月寒江的眼神暗下来,蓦地沉默了。
少顷,说:
“轩辕昊翀……”
“重云宫未必会助你……”
继而犹豫:
“或许,他们……也不反对……”
黥朗敏锐地听出这话里的玄机,问:
“你说的他们,是谁?重云宫主?”
月寒江点头,又后觉黥朗可能看不到他点头,复答:
“是掌座和宫主。此等大事,若非他们首肯,重云宫不会帮你……”
黥朗反问:
“你说的掌座日前刚驱逐了一人下山,但我却留下来了,那,只要我入了这重云宫,他们就会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月寒江欲言又止,只说:
“你真的,想入这重云宫?……”
黥朗点头,继而又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