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说:
“我尝过觉得好吃的,都给你留着。”
杏眼弯弯。
穆繇也笑了:
“今年上日贺岁花灯,我买个顶好看的,给你留着。”
这之后,两人都没再说话,默默并立在江边,看日头慢慢西沉。
少顷,黥朗突然说:
“苒之,你会作诗吗?给我作首离别诗吧……”
继而挠挠头说:
“古人送别都喜欢作诗,咱俩也是第一次分开,怎么也该应个景儿…”
说完又小声嘟囔:
“还没有人给我作过诗呢……”
穆繇歪头看他:
“你怎么突然喜欢诗了?”
黥朗佯瞪他:
“现在就喜欢了么,不行?你给不给、给不给……”
说罢就要上手挠他。
穆繇笑着闪躲,频频告饶:
“给的给的,这有何难,只要你不嫌弃……”
黥朗笑着停手:
“你小项橐的诗,哪个敢嫌弃~”
穆繇赧然弯起眉眼。
此时天色转暗,江边渐有风起。远处码头上的灯笼渐次亮起,应是船家陆续收工回家了,穆繇看着看着,心里遥遥一动,唸道:
“月隐瑟瑟谷中风,江寒风盛渔火空……
……卧浪浮舟辞旧雨,此去东都无故人……”
“卧浪浮舟辞旧雨,此去东都无故人……”
黥朗不由地在心中默诵,忽觉句中竟有些悲凉意味,心情又蓦地有些沉,缓缓才道:
“苒之,你也要照顾好自己,等我回来还带你骑马~”
穆繇点头。
其实,这送别诗,穆繇只是因江景所动、一时有感而作。
哪知这一句“此去东都无故人”竟一语成谶。
年少的他们,也没有想到,这竟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。
(3)
“月隐瑟瑟谷中风,江寒风盛渔火空。
卧浪浮舟辞旧雨,此去东都无故人。”
思及当年江边临别,隔了十数年再次想起这句子,竟还可以缓缓念出声。
月寒江没看到,树下连廊边倚柱站着的人,听到此语,明明一呆。
那人自双目失明之后,耳力便出奇地好,他甚至没有看到树上有人,这几句仅仅是喃喃自语的句子,却让他第一时间惊得站起。
那树上有人!
而且那人竟然是、肯定是……穆繇!!!
“苒……苒之?……”
“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……穆繇?”
黥朗惊的怔愣在地,不可思议地抬头,看不远处那树上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