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以来,他们虽然同住一间房,但始终分开睡。
杨会常是正人君子,心里又有个念念难忘的前女友,光是听他的形容,就让人觉得他用情至深,根本不必怕他什么。
傅宛青低低地嗯了声:“我要睡了。”
“好吧,晚安。”
乔岩家在四环的别墅区,很小的一栋,夹在梧桐树的影子里。
周六晚上,司机把傅宛青送到地方,又往前开走。
乔岩的太太韩霖迎上来:“杨太,你到了。”
“叫我宛青吧。”傅宛青笑着对她说,“难道订了婚,就没有自己的名字了。”
“宛青妹妹你好,我是韩霖。”
韩霖从善如流地挽过她的手,仔细看了她好几眼,即便只上了淡妆,也能瞧出娇红欲滴的秀丽,听说家世是一笔沉疴烂账,还不如一般人,果然,能攀上富家公子的,手段和姿色也平淡不了。
而傅宛青只感慨,当年跟着乔岩的姑娘竟没修成正果?哪怕曾经爱得轰轰烈烈,要死要活,他最后还是迎娶了实力相当的夫人。
两人各怀心思地进了门。
麻将桌旁已有两个人在聊天。
朝南坐的那个,穿一条藕荷色的针织裙,头发妥帖地挽着,鬓发有些松,蓬蓬地堆在耳畔。
韩霖介绍说:“宛青,这位是方小姐,方予馨。”
兴许是为巴结她,说完又笑了下:“可能等我们下次再搓麻将,都喝上她和李总的喜酒了。”
“哦,这样吗?”傅宛青心里的感觉很糟,但还是强撑着朝她们笑,尽可能笑得懵懂真诚,像第一次涉足太太们的交际圈。
京里过去没有方家,倒是南边有一户,过去李老爷子很器重的,也给李中原送过不少地方风物,傅宛青曾经查点过,都是一样样贴好了封签的,外形上看没有任何区别,但打开瓷器瓶子,里头兴许就藏着一卷古画,大概是他家被拔擢进京了。
方予馨被奉承得很高兴,但还是挥挥手:“别胡说了,李中原还没答应下来,就我爸跟他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越说越害羞,又不想透露更多的内情,忸怩了一下:“哎呀,总之没成的事就别老是提了,被人听见不好。”
果然是和他有关。
傅宛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说着不希望讲,但脸上是一副陶醉的表情。
傅宛青历来会察言观色的:“方小姐端庄高雅,哪个男人见了都喜欢,答应是早晚的事而已。”
“宛青姐,你现在可真会说话。”东边年轻些的开口了,指甲在灯光下透着淡淡的粉。
韩霖一愣,这两个人之前认识?同学吗?
傅宛青知道躲不过,她笑:“是宜德啊,变这么漂亮了,我都认不出来,听说和文钦订婚了,恭喜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俞宜德弹了下指甲,脸上藏不住的轻蔑,“不过,你的变化才真叫大。”
以前是多张扬娇纵的个性,谁从她嘴里都得不到好话,仗着李中原宠她,李文钦也护着她,又因为家道中落,自有一股嫉俗的怨气在肚子里,时不时发泄两句出来,也没人敢回她的嘴。
好在她搞砸了一切,过了几年回到京里,只有一位华侨富商傍身,成了看人眼色的那个。
傅宛青低了低头,没说话,一截后颈细白地映在灯光下。
韩霖也落座,听出她们的过节,从旁和稀泥:“原来都是旧相识,这就更好了。”
屋子里暖烘烘的,只有牌桌上细碎的声响,夹杂着一声碰或杠。
外头的月光一寸寸地移,从这扇窗挪到那扇窗,又从这张脸挪到那张脸。
忽然有人喊了一声:“胡了。”
俞宜德倒了牌,其余两个人怔了下,只有傅宛青没反应,默默一盖,推到了牌桌中心。
“我看看,谁手气这么好?”是乔岩的声音,男主人回来了。
但傅宛青抬起头,先对上的,是一双暗沉阴凉的眼睛,看得她脖子发凉。
李中原走在乔岩前头半步,一身清贵不可攀。
还是韩霖先回味过来,起身笑道:“李总,今天真是贵脚踏贱地了,我去泡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