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画中仙实在非一般的邪祟,面对双人合力仍能操纵火焰对抗。齐佑和宫长宴毕竟年纪还小,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这类法术,真正面对时才知道棘手之处,不知不觉落了下风,眼见就要陷入一场鏖战。
此时怀中的桃妖幽幽转醒,眨巴了一下眼睛,迷茫地看着宫灼道:“……仙君?我这是死了吗?”
宫灼安慰道:“没呢,只是你经脉有损,我怎么给你注灵气都没有用——哎,你别动啊。”
桃妖用手肘支着身子爬了起来,虚弱地说:“那个是假的明烛仙君,我必须……我必须要……”
他踉跄着站直后,又跪倒在地上,尖尖的脸上毫无血色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宫灼拍了拍他的头道:“你能造出那么大的幻术,还把这画中仙镇这么久,已经很厉害了,不必苛求自己。”
桃妖仰起头,呆呆地看着他,半晌才说出话:“……真的吗?你真的这么觉得吗?”
“真的,”宫灼微笑道,转头看向那边的画中仙,语气骤冷,“比这个只会偷别人长相和法术的赝品要厉害千万倍。”
那边宫长宴挥剑劈斩火球,火球消散成星星光芒,随后化为一道长鞭,死死缠住了剑身。
画中仙露出一抹狞笑,但就在下一瞬,桃木剑穿过缝隙,向上一挑,火鞭瞬间甩成两截,一截滋啦落到地上,另一截抽在画中仙的脸上,慢慢显出一道黑色的血痕。
宫长宴还欲出剑,却听到宫灼说:“你去给桃妖输点灵气,我怕他快要死了。”
那边桃妖确实有点随时一命呜呼的样子,脸白得像纸,乌黑的瞳仁涣散。宫长宴虽对此类非人之物向来没什么感情,但毕竟被他所救,于是点了点头。
宫灼白袍翻飞,手中木剑光泽温润,静静地站在画中仙的面前。
仔仔细细、上上下下好一番观察,他得到结论:“真没想过,这张脸居然还有不好看的时候。”
画中仙眯起双眼,身边悬浮的火焰顿化为无数匕首,齐齐飞向宫灼,而他也紧随其后,聚火成刃,直对宫灼的心脏!
宫灼依旧站在那里,身型纤细,白袍不带尘土,好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。正当画中仙以为自己得手之时,眼前的身影骤然消失,刺痛袭来,脸上又增一道伤痕。
画中仙捂着脸怒道:“幻术?”
宫灼轻轻落到地上,甩掉木剑上的血迹,面色轻松:“是你太慢了。”
远处齐佑看愣了,心道:“好快的身法,在画中仙出手前一瞬闪避,趁着它手臂僵直未能收回的刹那出手。这位梅公子果真不一般。”
几招过后,宫灼仍是毫发无损,但画中仙却硬生生挨了好几剑。他顿觉不妙,再搓一束火焰化为宽刀握在手里,冷冷道:“能有如此身手,你是哪家仙门的人?”
宫灼旋身躲开一劈,随后踩在刀背上重重下压,笑道:“都说了高手在民间,不要看不起散修。”
话音未落,宫灼一计横斩,画中仙的双眸顿时溅出鲜血,他痛叫一声,跪坐在地。
宫灼再挥一剑,正欲断其头颅。
就在这时,后颈处传来巨大的疼痛。这疼痛非比寻常,仿佛千万只蚂蚁咬住血管,宫灼不得不后退几步,用剑撑住身子,大口喘息。
那边齐佑觉察到他的异常,正想抽出羽箭给画中仙来个最后一击,却发现箭筒中只剩下从许府捡来的黑箭。事态紧急,他立刻弯弓搭上,瞄准了画中仙的头颅。
而偏偏就在这时,画中仙似是觉察,侧头嘲讽道:“齐小宗主,你确定要用齐哲的箭来杀我?”
此言虽轻,但简直如惊雷落在大地,炸得人瞬间头晕目眩。
那边宫灼迷蒙间听到这句,顿时心惊:“这画中仙果然够邪门!”
“胡说什么?!”齐佑习惯性地反驳,“怎么可能是齐哲——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减弱,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手中的黑箭。
黑箭乌沉,攥在手心里像是冰凉的铁。
是有人被誉为修真界百年难见的天才,十几岁便凭借射术惊艳四座,百里取魔修人头,剑下亡魂无数,与自己的大哥并称“日辉月耀”。
只是因为罪孽深重,被家族除名,他才没有想起来。
就在齐佑愣神的刹那,画中仙瞬间聚起最后一束火,火焰化为拖尾长箭,足足三尺之长,缠绕着浓黑的邪气,滚滚向他袭来。
宫长宴暗骂了声“蠢货”,飞身向前挥剑挡下,和齐佑双双撞到了地上。
画中仙本是想着吞食几人魂魄后再去山下,发现这里颇为棘手,他也不愿恋战,一掌将两人拍开,直奔庙门——
突然,正殿旁那棵枯萎的桃花树传来窸窣的声响。
只见星星点点光芒覆盖,碧绿的枝干相互交错,顺着院墙蔓延至庙门,将画中仙死死地禁锢住。
桃妖扶墙站起,气喘吁吁道:“你别想……你别想祸害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