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风悬停于防御阵法上空,声音沉稳有力,穿透紊乱的气流与涛声,朝着阵内朗声道:
“本座姜风,受万重山所请,前来主持阵法、镇守此岛,还请诸位打开阵法,容我入内。”
阵内,正主持阵法的七八位万重山金丹修士听闻此言,顿时喜出望外。
如今两族大战愈演愈烈,此前远处已出现过三阶大妖斗法,虽未直接波及天鸟岛,但仅凭他们金丹境的修为,终究难以安心。
此前众人早已通过紧急传讯符向宗门求援,本以为还要多等几日,没想到宗门老祖竟如此迅,直接请来了一位真君级别的强者助阵,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。
不敢耽搁,为的修士立刻操控阵法,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。姜风身形一动,如一道流光闪过,瞬间踏入阵法之内,稳稳落在地面。
入目所见,阵法之中竟是一座二阶坊市,坊市内人声略显嘈杂,万重山弟子、往来的人族宾客、商贾与散修,足足有数万人之多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,目光时不时望向阵外的战场,神色焦灼。
一位身着万重山制式袍服、气息沉稳的修士连忙快步迎上前来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:“万重山长老朱兵,见过姜风真君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姜风微微抬手,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,随即取出李松年赠予的通讯玉牌递了过去,
“此番本座受贵宗老祖所托,前来主持镇守天鸟岛。”
朱兵双手接过玉牌,见上面刻有万重山玄虚道君的印记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,连忙双手将玉牌奉还,侧身做出请姿:
“有劳真君亲临!真君一路辛苦,里面请,我这就带您前往阵法核心。”
姜风微微颔,紧随朱兵朝着坊市深处飞去。途中,朱兵一边引路,一边语颇快地介绍道:
“真君,此番水、龙两族大战来势汹汹,局势一日比一日凶险,我等虽能勉强操控阵法防御,却终究心有余而力不足,故而才紧急向宗门求援,恳请强者坐镇。”
姜风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忧虑的修士,淡淡开口问道:“阵外已然出现三阶大战了?”
“回真君,战争刚起不久,远处曾有三阶大妖斗法,好在距离尚远,借助阵法的防御,并未对岛内造成严重波及。”
朱兵连忙回应,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,
“但我等担心后续战火蔓延,三阶强者会波及此处,故而才敢劳烦宗门请真君前来镇守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抵达坊市中心的一座洞府前。朱兵停下脚步,侧身示意:“真君,此处便是阵法核心所在,请进。”
姜风抬步走入洞府,目光一扫,便将洞内阵法布局尽收眼底,心中暗自点头——此阵名为碧波潮涌大阵,乃是海域之中极为常见的三阶防御阵法,布局精妙,底蕴不俗。
此阵最奇特之处,便是能借水行灵力增幅防御,若是在水行灵力充裕的海域开启,其防御威力便能再提升一个档次,足以抵挡三阶强者的大部分冲击。
更难得的是,此阵显然出自阵法大师之手,阵基直接与下方的二阶灵脉相连,可随时抽取灵脉灵力供阵法运转,极大地降低了操控门槛,即便金丹境修士,也能勉强催动大阵。
只是这般布置也有弊端——长期抽取灵脉灵力会对灵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,若是持续开启大阵,久而久之,恐怕会导致灵脉提前枯竭,得不偿失。
好在此刻碧波潮涌大阵并未完全开启,仅启动了外围的二阶防御阵法。毕竟当前战火尚未直接波及天鸟岛,无需拼着损耗灵脉,强行开启三阶大阵白白浪费灵力。
似是察觉姜风心思,朱兵连忙上前一步,语气恭敬地宽慰道:
“真君放心,此地平日里有我等金丹修士镇守便足够应付。真君一路劳顿,可先入后方洞府暂歇养神,若后续真有三阶大战波及此处,我等再第一时间通报真君,由真君出面主持阵法便可。”
姜风缓缓摆了摆手,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沉稳:
“不必了,此刻局势动荡,即便闭关也难安下心来。你派人取一份天鸟岛及附近岛屿的往来资料与地貌详情送来,我先熟悉此地情形,也好安排后续镇守事宜。”
他嘴上说着安排镇守,心中却早已盘算妥当——借这份资料,暗中摸清返本归源池所在的天涯岛底细,才是他的真正目的。
“是,真君!”
朱兵不敢怠慢,连忙躬身应下,侧身做出请姿,
“请真君随我前往洞府歇息,属下这就安排弟子将资料送来,绝不耽搁。”
姜风微微颔,紧随朱兵前往后方山峰的独立洞府。
这洞府依山而建,灵气醇厚,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,显然是特意为高阶修士准备的静养之地。
待朱兵躬身告退、洞府石门缓缓闭合后,一道冰蓝色微光一闪,蚕丛便从虚空之中显出身形,依旧是那寸许大小的莹白蚕身,落在石桌之上。
“啧啧啧,真是稀奇。”
蚕丛用翅翼轻轻点了点石桌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,
“先前还一副谨慎至极、不愿冒险的模样,转头就答应帮万重山守岛,姜道友这转变,倒是快得很啊。”
姜风缓步走到石凳旁坐下,指尖轻叩桌面,语气淡然却条理清晰:
“不过是相互借力罢了。此地距天涯岛不过三千里路程,若天涯岛那边有异动,我能第一时间赶去,远比孤身闯天涯岛稳妥得多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
“更何况,这岛上有三阶防御阵法加持,以我如今的修为,借助阵法之力,挡住三五位三阶大妖不在话下,安全性远孤身涉险。”
“再说,此番也不算白出力。”
姜风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,
“那具三阶平天鱼的尸身,价值不菲,日后带回宗门处理,也能兑换不少贡献点,何乐而不为?”
蚕丛撇了撇嘴,在石桌上慢悠悠地爬来爬去,周身妖力收敛得一丝不剩,看上去竟与寻常毛毛虫别无二致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
“行吧行吧,你是主子,你说了算。反正我也只是跟着你混,你去哪,我便去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