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风流的诉说,姜风垂眸沉吟片刻,指尖无意识捻动着袖口灵纹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:
“先带我看看三处地点的方位。”
见姜风松口,李松年、胡天与风流三人顿时如释重负,脸上焦灼尽散,满心欣喜。
李松年连忙躬身做出恭敬请姿,语气热忱:
“姜道友爽快!请随我来,三处镇守之地的详情,道友可先行挑选,任意择一处便可。”
姜风微微颔,紧随三人前往后方偏殿。
踏入殿中,一眼便见中央静置着一具巨型沙盘,其形制、纹路与白云观执事堂中疆域的沙盘相差无几,只是周身萦绕着更浓郁的海域灵气,透着几分古朴。
胡天主动上前,指尖凝聚一缕赤色灵光,轻轻点在沙盘边缘的符文之上。
刹那间,沙盘灵光流转,纹路缓缓变幻,整个万岛海域的全貌赫然铺展,星罗棋布的岛屿错落分布,其上标注着清晰的标记——或为坊市,或为据点,或为矿脉,一目了然。
不过片刻,三个醒目的红点便在沙盘之上浮现,红光萦绕,与周遭标记形成鲜明对比,一眼便可锁定其位置。
“姜道友请看,”
李松年上前一步,指尖轻点红点,缓缓介绍道,
“这三处分别是南边的崇明岛、北边的潮汐岛,以及最东侧的天鸟岛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三处地点皆有二阶灵脉加持,内部均布有三阶防御阵法,由道友主持阵法的话,三四位三阶强者出手破阵也能暂时抵挡,本是我万重山的紧急避险之所。”
“此番水、龙两族大战骤起,局势动荡,三处之地中,不仅有我万重山留守弟子,更有诸多往来东海的宾客、商贾与散修,还请道友费心守护。”
姜风的目光随着李松年的指引缓缓移动,神色看似平静无波,可当视线落在天鸟岛的红点上时,眼底却悄然一凝——
只因这天鸟岛,与存放返本归源池的天涯岛相距不过三千里左右,这般近的距离,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契机。
但他并未将这份隐秘的欣喜表露半分,反倒缓缓踱步于沙盘旁,眉头微蹙,神色间故作沉吟,一副左右为难、难以抉择的模样,刻意掩饰着自己的真实心思。
李松年三人见状,也不敢上前催促,只能垂手立在一旁默默等候,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。
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,姜风终于停下脚步,抬眼望向三人,语气平静而坚定:
“三位道友,权衡再三,姜某还是前往天鸟岛镇守吧。”
见姜风敲定主意、答应出手,三人顿时大喜过望,也不在意他所选的是最偏远凶险的天鸟岛,连忙拱手致谢。
李松年语气诚恳:“那就有劳姜道友了!天鸟岛有道友镇守,我等便彻底放心了,我万重山定记道友这份恩情,感激不尽。”
胡天也连忙上前拱手,补充道:
“道友放心,若是此番能顺利度过劫难,我等另有重谢,定不让道友白白出力。”
“嗯,道友多礼了。”
姜风摆了摆手,脸上依旧面无表情,语气冷淡却直白,
“姜某素来收人钱财,替人消灾,既然答应镇守,自会尽力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若是局势彻底不可控,陷入绝境,姜某可不会坐以待毙,届时会自行脱身,还请三位道友谅解。”
“自然,自然!”
风流连忙附和,脸上满是笑意,
“道友言重了,保命要紧,真到了那般地步,道友自行脱身便是,我等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“既然如此,姜某便先行一步了。”
姜风不再多言,周身五行灵光一闪,化作一道绚烂遁光,瞬间冲出偏殿。
途经千山岛广场时,他目光一扫,见那具数百丈长的平天鱼尸身依旧静置在那里,便顺势抬手一吸,一缕精纯灵力裹挟着鱼尸,稳稳收入腰间的紫金葫芦之中,动作流畅利落,毫无拖沓。
此时的紫金葫芦,早已不是当初那只寻常法宝。
先前的紫金葫芦虽用料精良,却也只有三个百丈空间。
自姜风从万重山论功行赏大会归来后,便与蚕丛一同,以空间神通对紫金葫芦重新炼制,又添入诸多珍稀灵材,日夜以灵力温养,使其脱胎换骨。
如今的紫金葫芦,内部空间极为宽敞,装下这数百丈长的平天鱼尸身绰绰有余,其品阶已然算得上半个三阶道兵,实用性远从前。
姜风的遁光飞驶离千山岛,此时岛四周的水、龙两族大战已然暂时落幕,双方皆伤亡惨重,各自罢兵暂歇,盘踞在各自阵营中暗中调息,同时警惕着对方的动静。
姜风借着这短暂的空档,于高空悄然掠过,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。两族的高阶高手虽有察觉,却碍于对峙局势,不敢轻易出手阻拦——生怕自己一动,对方便会趁机偷袭,反倒陷入被动。
姜风循着天鸟岛的方位一路向东疾驰,沿途之上,水、龙两族的厮杀随处可见。
战场规模各异——大多是一二阶小妖缠斗不休,利爪撕裂虚空,妖力激荡浪花;偶尔也能撞见规模稍大的混战,甚至有三阶强者捉对厮杀,神通碰撞间巨浪滔天、妖光炸裂。
每当此时,姜风便会悄然拉高遁光高度,收敛周身所有气息,如同掠空的孤影,悄无声息地掠过战场,绝不轻易卷入纷争。
七日光阴转瞬即逝,姜风终于抵达了天鸟岛。远远望去,整座岛屿已被阵法灵光笼罩。
四周海域尽是两族大战的痕迹,乌云密布如墨,狂风卷着滔天巨浪疯狂拍击岛岸,涛声震耳欲聋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妖力、灵力碰撞后的紊乱气息。
好在天鸟岛上布下的乃是三阶防御阵法,即便此刻暂无神通境强者主持,仅靠阵法本身的威力,抵挡战场余波、隔绝外围厮杀,也已是绰绰有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