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赏赐颁毕,清虚祖师并未停留与众人同庆,目光缓缓落至至诚身上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轻唤一声:“至诚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至诚闻言,缓缓从左侧座起身,身姿端庄挺拔,对着高台方向深深躬身行礼,神色恭敬,周身的道韵虽淡,却难掩观主的沉稳气度。
“你身为白云观观主,此番征伐光暗界之战,虽未亲赴前线,却坐镇宗门后方,统筹后勤调度、安抚伤亡弟子、稳固宗门根基,功不可没。今赐你入宗门三阶宝库,任意挑选三件宝物,以慰你辛劳。”祖师的声音温和,却字字分明,尽显对这位观主的认可与器重。
“多谢祖师厚赏!”至诚眼中闪过一丝动容,脸上漾开温润的笑意,再次躬身行礼,语气郑重无比,“弟子定当恪尽职守,为白云观鞠躬尽瘁,不负祖师重托与宗门栽培。”她心中清明,观主之位既是沉甸甸的枷锁,肩负着宗门兴衰的重任,亦是祖师与同门的信任,这份赏赐,便是对她多年辛劳最直接的肯定。
“后续诸位真君、真人领取赏赐之事,还需你多费心统筹,务必公允周全。”清虚祖师望着至诚,目光中满是赞许,显然对她的能力极为放心。
“弟子分内之事,定不辱命。”至诚躬身应下,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推诿。
诸事安排妥当,清虚祖师缓缓抬手,声音裹挟着淡淡的道韵,传遍整个白云洞天:
“后续一应事宜,皆由观主至诚统筹负责,贫道去也。”
话音落下,在场所有修士皆停下手中动作,齐齐躬身拱手,声音整齐洪亮,响彻广场:
“恭送祖师!”
身形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,直至祖师身影消散。
只见清虚祖师周身金光渐盛,化作点点金芒,随风飘散,转瞬便消失在天际,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道韵,萦绕在祖师大殿上空,久久未散。
祖师离去后,广场上的庄重之气渐渐消散,宴会氛围愈活跃。
先前碍于祖师在场,众真君、真人皆克制有礼,此刻已然放开性子,纷纷端起羊脂玉杯,盛上灵茶灵酒,三三两两相互走动寒暄,或畅谈战事过往,或期许日后修行,欢声笑语间,尽显同门情谊。
姜风端着一杯青云雾茶,目光扫过人群,寻得至清、至和二人,暗中以灵力传音:“师弟、师妹,宴会散后可有闲情?不如随我返回登仙峰,寒舍小聚一番,叙叙旧情。”
正在与同门畅谈的至清、至和二人,忽闻姜风的传音,皆是微微一怔,随即眼中闪过欣喜之色,连忙以灵力回传:
“师兄相邀,自无不可!自上次相聚之后,已然多年未曾踏足登仙峰,正想与师兄一叙。”
除了至清、至和,姜风又暗中联系了百余年未曾好好相聚的至炎(宰紫炎)、至远(江远舟)、明林(沈墨林)、至娥、至云、至峰、至影几人,一一出小聚之邀。
这般一来,当年与姜风一同入门的九位同门,除却此前在光暗界之战中不幸牺牲的至渊、至流二人,其余七人已然悉数聚齐。
再加上当初引领他们入门的志远、明林二位,还有后来与姜风相近的至炎,姜风在白云观中最为亲近熟悉的人,已然全部到齐。
起初姜风还想着邀请明乐真人、明月真人等几位相熟的同门一同赴约,思索片刻后,终究还是决定分开招待——这般小聚,贵在情谊真挚,人少些,反倒更能畅所欲言。
姜风的邀请,众人自然无人拒绝。
众人心中清楚,他们这一行人中,无论是至林还是志远,如今仍停留在金丹境,唯有姜风天资卓绝,早早突破至神通境,成为众人之中的佼佼者,却始终未曾摆过真君的架子,依旧念及旧情。
不多时,庆功宴渐渐落幕,在场的真君、真人们纷纷起身告辞,或结伴前往宗门宝库挑选赏赐,或返回各自洞府,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,恢复了几分清净。
至清、至炎等人纷纷寻来,聚集在姜风身边,神色间皆带着笑意,已然满心期待着登仙峰的小聚。
“师兄,额,师叔,好久不见啊!”至炎率先跨步上前,性子还是那般大大咧咧,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亲近笑意。
只是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稚气,多了几分常年遍历险地的历练与沉稳。
她身着一袭白色祥云道袍,袍角还沾着些许西荒特有的赤灵沙,间竟还别着一朵晒干的西荒灵菊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风尘之气——
显然是刚从游历之地匆匆折返,连周身灵气都未来得及彻底梳理,眼底却藏不住见到旧友的真切欣喜。
这些年她孤身于仙道诸国游历,未曾随姜风等人奔赴光暗界参战,此番回观,恰逢宗门大胜,举办庆功大会,如今又得姜风邀约,心中的欢喜早已按捺不住,尽数写在眉眼间。
志远与至峰等人见状,连忙收敛神色,快步上前,身姿挺得笔直,对着姜风深深躬身拱手,语气恭敬:“见过明道师叔。”
几人神色肃穆,眼底满是由衷的敬重——论辈分,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师叔;
论修为,姜风如今已是神通境真君,更是远众人,早已成为白云观年轻一辈的标杆。
这般行礼,既是恪守宗门规矩,亦是自内心对这位同门挚友的敬佩与尊崇。
一旁的至娥、至云等人也连忙跟上,齐声拱手行礼,语气恭敬而恳切:
“见过明道师叔。”
几道恭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没有半分谄媚讨好,唯有同门间的敬重,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——
毕竟姜风如今的身份与修为,早已与他们拉开了难以逾越的差距,那份无形的鸿沟,难免让众人多了几分拘谨。
“师弟。”明林缓缓走上前来,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,语气亲切自然,毫无半分拘谨。
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丹境灵气,虽不磅礴,却沉稳内敛。当年他突破金丹境比姜风稍早,论入门先后,算是姜风的师兄。
只是他悟性寻常,又无太多机缘加持,这些年始终停留在金丹境蕴灵期,未曾再有寸进。
如今望着眼前气度愈沉稳、已是神通境真君的姜风,心中虽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,却无半分嫉妒,唯有欣慰而已。
姜风见状,连忙抬手虚扶,一道柔和的灵光轻轻托起众人,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,
语气真诚,毫无半分神通真君的架子:
“大家不必如此多礼,私下里依旧叫我师兄,或是直呼我明道便可。”
他微微侧身,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容,眼底满是暖意,
“咱们皆是一同入门、一同筑基的同门,当年在朴峰并肩修行,那份情谊来之不易。”
“如今虽身份、修为有别,但私下相处,不必拘泥于这些辈分礼数,太过生分,反倒伤了咱们的同门情分。”
他向来不重这些虚礼,更何况面对的是这些相识多年、情谊深厚的旧友同门,即便如今身居真君之位,也从未想过要与众人疏远半分。
江远舟依旧是往日那般谦和恭敬,微微躬身,双手抱拳,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谦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