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之上,那尊由信仰之力与鲜血凝聚的百丈巨人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纯粹的金色光芒在眼眶中流淌,如同两轮凝固的太阳。但当那光芒微微流转时,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,直视灵魂最深处的本质。
巨人缓缓低下头,如同刚从千年沉睡中苏醒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。
他看向东线——那里,联军士卒正拼命逃离,如同受惊的蚁群。
他看向西线——那里,大夏精锐正在后撤,却依然保持着阵型。
他看向高空——那里,两道玄色身影凌空而立,面色凝重。
他的目光在姜风身上停留了一瞬。那双金色眼眸中,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——这个人的力量根源,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,却又被他以某种巧妙的方式转化融合,竟达到了此界的极限。
他又看向姬星河。这一次,那目光停留得稍久一些。在那玄色衮冕之下,他感知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——信仰之力。虽然稚嫩,但确实是信仰之力。这个自称“大夏天子”的男人,竟在以同样的方式汲取力量。
有意思。
父神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,但那笑意中,没有任何温度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脚下。
那里,晨曦大教堂的废墟之上,一道纯白的身影依旧挺立。
教皇。
苍老的面容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,纯白的长袍沾满了尘土与血迹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如同初生的星辰。
那是等待千年终于得见神颜的信徒,才会有的眼神——狂热、虔诚、以及……近乎疯狂的渴望。
他缓缓俯,朝着那尊百丈神躯深深躬身,额头几乎触及膝盖:
“父神——”
他的声音苍老而颤抖,却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寂静:
“您最卑微的仆人,恭候您的降临。千年了……千年了,您的孩子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”
他直起身,浑浊的老眼中,泪光与狂热交织:
“请您降下神罚,惩戒这些亵渎圣地的邪神!用您的光芒,净化这片被玷污的土地!”
父神静静地听着,那双金色眼眸中依旧没有波动。
片刻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宏大,如同万千信徒同时诵经的回响,又如同天穹本身在声,震得整个战场都在微微颤抖:
“让你准备的东西,都准备好了吗?”
教皇浑身一震,随即脸上浮现出更加炽烈的狂热。他用力点头,苍老的身躯因激动而剧烈颤抖:
“准备好了!父神,您吩咐的一切,您的仆人们都已准备妥当!”
教皇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,每一个字都充满压抑千年的渴望。
高空之上,姜风与姬星河同时眉头一皱。
准备了什么?
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。
那一瞬间,无需言语,两人便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不管这老教皇准备了什么,此时此刻,他们面前的这尊百丈巨人,才是共同的敌人。
至于之后……
之后再说。
父神微微颔,那巨大的金色眼眸中,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。
“嗯。”
仅仅一个字,却让教皇浑身颤抖,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“那便……开始吧。”
父神说完这句话,便不再开口。
但他的威压,却在这一刻完全释放!
轰——!
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从天而降,笼罩整个战场!那些正在逃离的联军士卒,即便已经跑出数十里,依旧被这股威压波及,纷纷扑倒在地,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蚂蚁!
那些西线的神国精锐,同样闷哼一声,数百人同时单膝跪地,钢甲之下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!
姜风面色凝重,周身五色光华流转,勉强抵御着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。
姬星河同样闷哼一声,玄色衮冕下的面容微微白。他体内那凝聚了半年的信仰之力疯狂运转,与那从天而降的威压抗衡。
仅仅是威压,便足以让凡俗生灵跪伏。
若是真正出手……
姜风深吸一口气,望向姬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