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马克都不行。
这位魔法师协会的领袖,站在东线高地上,须皆白的身躯微微颤抖。
他握着法杖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白,但那颤抖依旧无法抑制。
他想起了典籍中记载的千年之前。
想起了那位在“大净化”中战死的导师。
想起了魔法师协会千年来被迫退守埃拉西亚、被迫封锁知识、被迫在夹缝中求存的屈辱历史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前辈们……面对的就是这样的……怪物吗……”
雷昂同样面色凝重。
这位百战余生的老骑士,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。
此刻他却感到呼吸困难,胸膛如同压着一块千钧巨石。
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剑柄,但那柄跟随他征战数十年的阔剑,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、如此渺小。
他能感觉到那巨人体内蕴藏的力量——那是足以将整个兰法界重新洗牌的力量。
“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我们能对抗的……”
他低声道,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力。
马克与雷昂尚且如此,其他人更不必说。
十七国的王公贵族们,此刻早已瘫软在地。什么王位继承,什么战后瓜分,什么教廷金库—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那些曾经的野心与欲望,此刻显得如此可笑、如此微不足道。
有人开始哭泣。
有人开始祈祷——虽然他们早已背弃了教廷的信仰。
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,望着那尊百丈巨人,脑中一片空白。
而教廷剩余的信徒们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那些仅存的圣殿骑士,浑身浴血,铠甲残破,却在见到那巨人的瞬间,齐齐跪倒在地。
那些幸存的苦修士,匍匐于地,额头紧贴血染的泥土,身躯因极度的虔诚而剧烈颤抖。
那些仅剩的红衣大主教——安东尼奥、托马斯、巴勃罗——同样跪伏于圣坛前,苍老的面容上,泪水与血痕交织。
“父神……”
安东尼奥颤抖着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您终于……您终于来了……”
托马斯重重地叩,额头撞击在石板上,出沉闷的声响。
巴勃罗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不知是在哭泣还是在颤抖。
所有的信徒,异口同声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出那声压抑了千年的呼唤:
“父神——!”
那声音汇聚成潮,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。
巨人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低下头,那双金色眼眸扫过那些跪伏于血泊中的信徒。
没有表情。没有回应。甚至没有一丝情感波动。
但那一眼,已足够让那些信徒们陷入极致的狂喜。
“父神看见我们了!”
“父神回应我们了!”
“父神——!”
狂热的声音此起彼伏,与那些联军士卒的恐惧颤抖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就在此时,两道声音,同时响彻战场。
“全军听令,立刻撤离此处。”
“全部退下,此处交予朕。”
前者来自东线高空那道玄色身影。
后者来自西线高空那道玄色衮冕。
姜风。
姬星河。
他们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那笼罩战场的恐惧,清晰无比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联军士卒们如蒙大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