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突厥营地回来的路上,赢正骑在马上,心情格外畅快。他时不时转头看看身后的笛力热娜和建韵公主,两人正并辔而行,偶尔说几句话,虽然算不上热络,但至少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。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觉得这事儿算是成了大半。
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晚,赢正让人安排了酒菜,又叫了几个亲近的将领来作陪。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闹起来,将领们纷纷向赢正敬酒,说些“恭喜大人”“大人好福气”之类的话。赢正一一应了,喝得有些上头,脸上泛着红光。
建韵公主坐在他旁边,见他喝得有些多,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,低声说:“少喝点,明天还有正事呢。”
赢正被她一掐,清醒了几分,放下酒杯,朝众人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,今晚就到这儿吧。大家早点休息,明天还有安排。”
将领们应声散去,帐篷里只剩下赢正、建韵公主和笛力热娜三人。气氛一时有些安静,三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没先开口。
最后还是笛力热娜先笑了,她站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,说:“我累了,先去睡了。你们俩也早点休息。”
她说完,朝赢正眨了眨眼,又朝建韵公主点了点头,转身出了帐篷。赢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又转头看了看建韵公主,建韵公主正低着头,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赢正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揽住她的肩膀:“怎么了?不高兴?”
建韵公主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赢正看着她,想了想,说:“你要是心里不痛快,就跟我说。”
建韵公主沉默了一会儿,才轻声说:“小财子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赢正说:“你问。”
建韵公主抬起头,看着他:“你以后……会不会也这样对我?就是像对热娜那样,去她家提亲,带她回家,把她当成……你的女人?”
赢正愣了一下,然后认真地说:“公主,你不一样。”
建韵公主问:“哪儿不一样?”
赢正想了想,说:“你是公主。你身份尊贵,我不能像对待寻常女子那样对待你。你要是愿意跟我,我得用更隆重的礼数来迎你。”
建韵公主看着他,眼眶忽然有些发红,但她忍住了,只是哼了一声:“谁说要跟你了?你别自作多情。”
赢正笑了笑,把她搂紧了些:“好,是我自作多情。”
建韵公主靠在他怀里,没再说话。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帐篷外传来夜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马嘶,一切都显得安静而平和。
第二天一早,赢正醒来时,建韵公主已经不在身边。他起身出了帐篷,看见建韵公主正站在营地边的一棵树下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写着什么。他走过去一看,发现她在地上画了一幅画——画的是三个人,一男两女,并肩站在一起,笑得眉眼弯弯。
赢正看着那幅画,心里忽然有些柔软。他蹲下来,拿起另一根树枝,在画旁边添了一匹马,又添了一座帐篷,说:“还缺个房子。”
建韵公主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添的那些东西,嘴角勾了勾:“你画得真丑。”
赢正笑了:“你画得也不好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起来。建韵公主把树枝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土,说:“走吧,今天不是要去热娜那边吗?”
赢正点了点头,两人回到营地,收拾了一番,便带着几个随从朝突厥营地去了。走到半路,远远地看见笛力热娜骑着马迎了上来,她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的骑装,脸上带着笑,看起来心情很好。
“阿正!公主!”她远远地喊了一声,策马跑近,“我爹说,今天要办个宴席,庆祝咱们定亲。让我来请你们过去。”
赢正笑着应了,三人并肩朝突厥营地走去。到了营地,果然看见中间的空地上已经摆开了长桌,桌上放着烤全羊、马奶酒和各种草原上的吃食,族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坐着,脸上都带着喜气。
笛力热娜的父亲坐在主位上,见赢正来了,朝他招了招手:“小子,过来坐。”
赢正走过去,在老者身边坐下。老者给他倒了一碗马奶酒,又给自己倒了一碗,举起来说:“今天高兴,咱们喝一碗。”
赢正端起碗,跟老者碰了一下,仰头喝干。老者也喝干了,放下碗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子,我把女儿交给你了。你可得好好待她。”
赢正点头:“岳父放心。”
宴席持续了大半天,赢正被灌了不少酒,脸上红扑扑的。建韵公主坐在他旁边,时不时给他夹几筷子菜,又低声提醒他少喝点。笛力热娜则坐在对面,跟族里的姑娘们说笑着,偶尔看赢正一眼,眼睛里带着笑意。
酒足饭饱之后,族人们渐渐散去,只剩下赢正、建韵公主和笛力热娜三人坐在桌边。夕阳西斜,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,草场上吹来带着凉意的风,吹得桌上的碗碟轻轻晃动。
笛力热娜站起身来,说:“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。”
她带着两人走出营地,沿着一条小路走了约莫一刻钟,来到一处小山坡上。坡顶长着一棵老树,树干粗壮,枝叶繁茂,树下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,石头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。
笛力热娜拍了拍那块石头,说:“这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。我爹说,这块石头上的符号,是我们祖先刻的,保佑族人平安的。”
建韵公主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那些符号,说:“你小时候常来这儿干什么?”
笛力热娜笑了笑:“发呆。有时候心情不好,就跑到这儿来,坐一下午,看看远处的山,吹吹风,心情就好了。”
建韵公主在石头上坐下来,抬头看着远处的山峦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这地方确实不错。”
赢正在她身边坐下,笛力热娜也在另一边坐下。三个人并排坐在那块大石头上,看着远处的山和天边的晚霞,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笛力热娜忽然说:“阿正,公主,你们以后……会常来看我吗?”
赢正说:“会的。”
建韵公主没有回答,但她伸手握住了笛力热娜的手,轻轻捏了捏。
笛力热娜低头看了看那只手,又抬头看了看建韵公主,忽然笑了。她反手握住建韵公主的手,说:“公主,谢谢你。”
建韵公主哼了一声:“谢什么谢。我只是觉得,你这个人……还挺不错的。”
笛力热娜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赢正坐在中间,左右看了看两个女人,忽然觉得,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男人了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远处营地里亮起了灯火,传来隐约的歌声。赢正站起身来,朝两个女人伸出手: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”
建韵公主和笛力热娜对视一眼,各自伸手,握住了赢正的手。三人从石头上站起来,沿着小路往回走。晚风拂过,吹起她们的衣角和发梢,月光洒下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赢正走在中间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。他想着,不管以后的路有多长,有多难走,只要这两个女人在身边,他就没什么好怕的。
他想着,又忍不住笑了笑,握紧了她们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