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挺好。”苏晚照淡淡地说,顺手撕下一块衣角缠住手掌,“外科医生最忌讳情绪波动。这简直是完美的职业进化。”
沈砚张了张嘴,似乎想骂她,但看着她那双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睛,喉咙里的话又堵住了。
祭坛另一侧的水槽边,阿箬正捧着水想洗把脸。
苏晚照的余光瞥见,阿箬的动作突然僵住了。
那个小丫头正盯着水面,整个人像是在筛糠一样抖。
【警告侦测到低频相位干涉。方位正北三米。】
【波段特征匹配命茧投影(克隆体-o7残留)。】
在苏晚照的系统视野里,水槽里的倒影根本不是阿箬。
那是一个蜷缩成胚胎状的透明虚影,虽然长着和阿箬一样的脸,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恶毒的戏谑。
虚影并没有出声音,但它的嘴唇在动。
苏晚照能读懂那个唇语。
——你想听见吗?我可以给你。
阿箬猛地捂住耳朵,像触电一样从水槽边弹开,惊恐地回头看。
身后空空荡荡,只有几根腐朽的梁柱。
她张大嘴想喊,却不出声音;她捂着耳朵,眼泪一颗颗滚落,砸在地上碎成八瓣,却听不见那啪嗒的碎裂声。
那种绝对的死寂,比鬼魂的尖叫更折磨人。
“别看。”
苏晚照一步跨过去,伸手挡住了阿箬的眼睛,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。
虽然她感觉不到心疼,但这属于“监护人责任履行”的标准程序。
就在这时,那一直飘在半空的蛊母后虚影,突然飘了下来。
这次她没有躲在阴影里,而是直接停在了苏晚照面前三尺的地方。
那团烟雾构成的脸上,似乎裂开了一个嘲弄的笑。
“你们管这叫‘心蛊’,以为是什么神仙手段?”
蛊母后的声音像是从一口枯井里飘上来的,“这东西真正的起源,根本不是医术。是一千年前,一个哭瞎了眼的女人,用她在葬礼上流的眼泪,混着刚死之人的心头热血,喂给了一只快死的蚕。”
那虚影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苏晚照胸口那只金蝶。
“那个女人哭到最后,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哭,忘记了死的是谁,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。她把自己织进了茧里,成了第一代蛊母。”
“你现在走的,就是她的老路。”
苏晚照面无表情地听着,脑海里的系统正在飞运转,将这段神话般的描述拆解为可理解的数据模型。
【解析情感记忆剥离技术。
通过高维生物(蚕)作为介质,将负面情绪实体化并排出体外,副作用是连带记忆扇区一同格式化。】
“眼泪是载体,心跳是能源。”苏晚照忽然开口,打断了蛊母后的抒情,“所以,这玩意儿是个生物电池。”
她松开阿箬,转身走到祭坛中央那片还未干涸的血迹前。
“既然是电池,就需要充电桩。”
苏晚照抬起左臂,柳叶刀毫不犹豫地切开了桡动脉。
这不是自残,是精准的放血引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