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针尖即将触碰沈砚皮肤的瞬间,苏晚照握针的右手突然失控地剧烈抽搐起来。
“蠢货!把身体给我!”
断骨针在掌心疯狂震颤,一股暴虐的黑色气流顺着手臂逆流而上,直冲天灵盖。
空气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,那是针奴残留的怨念。
“为了个男人自毁根基?既然你这么想死,那就成全你!”
那声音尖锐刺耳,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。
苏晚照原本刺向穴位的右手猛地一转,针尖泛着寒光,竟直直朝着沈砚的咽喉扎去!
只有三寸。
沈砚眼睁睁看着那根足以致命的影针逼近,瞳孔骤缩,却不出半点声音。
就在针尖刺破沈砚颈部皮肤的一刹那,动作戛然而止。
苏晚照死死咬着下唇,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沈砚苍白的胸膛上。
她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里,此刻竟重新燃起了一簇近乎疯狂的火光。
“滚回去……”
她含糊不清地嘶吼着,猛地一狠心,竟生生咬破了舌尖。
一口滚烫的心头精血喷在影针的尾端。
滋啦一声,针奴的残念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那团附着在手臂上的黑气如同被沸油浇过,
迅退散。
“这双手……”苏晚照大口喘着粗气,五指如铁钳般重新掌控住针柄,
一字一顿,像是说给自己,又像是说给那个妄图夺舍的怪物听,“剖过尸,救过人,也沾过血。它只听我的,不是你的刀!”
噗嗤!
第六针,稳稳落入至阳穴。
紧接着是第七针、第八针。
到了此时,苏晚照脑海中已经是一片空白。
她看着面前躺着的这个男人,眼神陌生而茫然。
她不记得他是谁,不记得为什么要救他,甚至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。
只有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驱使着她,要把这套针法走完。
右手悬停在最后的“大椎穴”上方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因为她感觉到了恐惧。
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战栗。
最后这一针,名为“归源”,是要将施针者与受针者的命格强行连通。
一旦落下,她仅剩的一点自我,或许都将不复存在。
“你不敢扎。”
身后,三道巨大的影虚影缓缓凝实,它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照,其中一个影子手里,
赫然也握着一根漆黑的长针,针尖正对着苏晚照自己的心脏。
那影子出的声音,竟然和苏晚照一模一样,只是充满了嘲弄“你在怕。你怕忘了最后那点所谓的温柔,怕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。”
苏晚照动作微顿。
她缓缓闭上眼,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重而迟缓的跳动。
温柔?
那是什么东西?太遥远了。
“我不怕忘……”她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我只怕……不再痛。”
只有痛觉,才能证明她还是个人,而不是这套冰冷系统或者诡异阵法的奴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