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呻吟,而是在说话。
是在对着那扇门——对着那个硬硬的圆圆的紧闭着的宫颈口——说话。
好像门那边的人能听到似的。好像她的声音能穿过宫颈管、穿过宫腔里的羊水、到达那个蜷缩着的小身体的耳朵里似的。
他其实能听到了。
二十四周的胎儿已经有了初步的听觉功能。
耳蜗育了。听神经连接了。他能听到来自母体内部的声音——心跳、血流、肠鸣音。
也能听到从外面传进来的声音,虽然经过了腹壁和羊水的过滤后变得模糊而低沉。
他能听到她的声音吗?
此刻的。这种声音。
妈妈的手指在自己阴道里搅动的水声。妈妈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呻吟。
妈妈叫着“哥哥”时声带的振动。
这些振动正在通过她的身体组织——骨骼、肌肉、子宫壁——传导到羊水里,再从羊水传导到他的耳朵。被衰减了。
被过滤了。变成了频率极低的、像远处雷声一样模糊的嗡嗡。
可它到达了。
他浸泡在妈妈自慰时的声音里。
“嗯啊——”
手指加了。
两根手指从碰触宫颈口的深度抽到了浅处再推回深处,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抽插。
甬道内壁在手指撤退时恋恋不舍地吸附着,在手指推进时被撑开出了一声湿漉漉的“啵”。
那个“啵”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得刺耳。
她抽插的频率在加快。
两根手指在甬道内部建立了一个稳定的节奏——进,出,进,出——每一次进入的终点都是宫颈口,指尖撞上那个硬硬的凸起时会出一声极闷的“咚”,那不是真的能听到的声音,是指尖的触觉在大脑里被转译成了声音的幻觉。
撞一次,她的腹部就跟着微微紧缩一次。撞一次。紧缩一次。
在手指和宫颈口之间那些反复的撞击中,一个念头从快感的浪潮里浮出了水面。
不是愉快的念头。
是一个让她的手指在某一下推入之后停顿了半拍的念头。
万一——万一弄早产了怎么办。
这个念头的温度是冰的。
像一块冰掉进了滚水里——滚水没有立刻被冷却,可冰块的存在让沸腾的表面在那一个点上出现了一个短暂的、局部的凹陷。
她的手指停了那半拍。
宫颈在孕期是关闭的。
被一团黏稠的黏液栓封住。那团黏液栓是防线——阻止外界的细菌进入子宫腔。
可她的手指一次一次地撞在宫颈口上,虽然力度不可能大到真的把宫颈顶开——手指的力量和宫颈环形肌的锁闭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——可那个动作本身包含的象征意义让她的胃拧了一下。
她在敲他的门。
在用手指反反复复地敲他的门。
如果门开了呢?
如果宫颈提前软化了呢?如果宫颈机能不全呢?如果那团黏液栓因为反复的机械刺激而松动了呢?
如果细菌沿着手指的路径进入了宫颈管呢?如果感染导致了胎膜早破呢?
如果羊水流出来了呢?
二十四周的胎儿在医学上刚刚跨过“存活极限”。
存活率大概在百分之四十到七十之间,取决于出生后的医疗条件。
而她——一个没有身份证、不敢去正规医院的穿越者——能为一个二十四周的早产儿提供什么样的医疗条件?
如果因为她此刻手指的动作导致了哥哥在七个月的时候就被挤出来——一个不到一千克的、肺还没有育成熟的、皮肤薄到能看到底下血管的、连自主呼吸都困难的小人——从她刚才还在敲着的那扇门里滑出来——她会怎么办?
怎么办?
手指停了。
真的停了。两根手指埋在甬道深处,指尖抵着宫颈口,一动不动。
恐惧从胃部向上蔓延——真正的恐惧,不是被情欲调了味的那种,是纯粹的、冷的、“我可能正在伤害他”的恐惧。
她应该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