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愤和痛苦化作了非人的力量,灌注在他的四肢百骸。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公牛,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双手,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巨大的、轮盘状的阀门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他出野兽般的咆哮,手臂上、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一块块铁疙瘩。他用上了能调动的所有力量,试图转动那个决定他们生死的轮盘。
然而,阀门纹丝不动。
像是在岩石里生了根。
岁月的侵蚀,早已让它和管道主体锈死在了一起。
“动啊!给老子动啊!”
陆少校的牙龈咬出了血,铁锈的腥味和血的腥味混在一起,刺激着他早已疯狂的神经。他一次又一次地力,手掌在粗糙的轮盘上磨得血肉模糊,可那该死的阀门,就像一个沉默的嘲讽,拒绝给予任何回应。
绝望,比怪物本身更可怕。
它能瞬间抽干人所有的力气。
姜晚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蠕动声,粘腻又恶心。怪物解决了它的第一个猎物,现在,它转向了新的目标。
【警告!目标生物能量反应正在快接近!距离十二米……十米……】
星火的警报声冰冷而无情。
不行!
不能就这么结束!
姜晚的视线疯狂扫动,像一台高运转的扫描仪。杠杆!她需要一个杠杆!物理学最基础的原理,是此刻唯一能拯救他们的神明!
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截斜靠在墙角的废弃管道上。那是一根半米多长的钢管,不知道是哪个部分的零件,一端还带着残破的法兰盘。
就是它!
姜晚想也不想,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,一把抱起那根沉重的钢管。入手的分量让她一个趔趄,这东西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。
“陆少校!用这个!”
她嘶吼着,抱着那根钢管冲向阀门。
陆少校已经力竭,双手垂下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,那无数只眼睛里,倒映出他狼狈而渺小的身影。
或许,就到此为止了。
王猛,小李,兄弟们,我来陪你们了。
“还没完!”姜晚的吼声像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他脸上,“你想让他们白死吗!”
她冲到他身边,费力地将钢管的一端卡进阀门轮盘的辐条之间。
“想报仇就给我用力!”
陆少校混沌的意识被这句话重新点燃。
对。
报仇。
他猛地抬起头,重新抓住了冰冷的轮盘,另一只手则和姜晚一起,握住了那根充当杠杆的钢管。
两个人的体重,两个人的力量,两个人的愤怒与不甘,在这一刻,全部压在了这根简陋的杠杆上。
“开——!”
伴随着陆少校的怒吼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、金属扭曲断裂的呻吟,从阀门的核心处传来。
那是铁锈在哀嚎。
那是岁月在崩断。
动了!
那个该死的阀门,在杠杆原理的威力之下,终于,极其缓慢地,转动了一丝缝隙!
几乎在同一时间,那头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。它停下了优雅的逼近,所有的触须在一瞬间绷紧,无数只眼睛同时锁定了那根正在被开启的管道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戾气息,从它身上轰然爆。
它张开了那个位于身体中轴线的、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口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