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丝毫迟滞。
精准地,稳稳地,停在了代表12伏电压的刻度上。
分毫不差。
整个车间,再一次陷入了死寂。
比刚才更加彻底的,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如果说刚才的指针爆表,是挑战了他们的常识。
那么此刻指针的精准归位,就是彻底碾碎了他们的认知。
表……没坏?
那根指针,刚才真的走到了那个位置?
那个电流……是真的?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钱卫东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他摇着头,一步步后退。
“假的……一定是障眼法!你动了什么手脚!”
几个老师傅,包括刚才第一个冲上去想阻止姜晚的刘师傅,此刻都像被石化了一样。
他们的目光,在万用表,角磨机,和姜晚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之间,来回逡巡。
他们的大脑,那颗浸淫了几十年机电原理的大脑,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。
短路,会烧毁电源。
这是定律。
电流,不可能凭空产生那么大。
这是公理。
可眼前生的一切,又该如何解释?
刘师傅的嘴唇哆嗦着,他想说什么,却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快步走到那台角磨机前,蹲下身子,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,想要触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仿佛那里面,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。
“这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,不是问姜晚,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姜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所有人,看着他们脸上那副如同见了鬼的模样。
【宿主,初步数据显示,通过涡流补偿,该串激电机的启动转矩提升了约32o%,峰值功率过原设计的2。5倍。】
【警告:该改装大幅度增加了电刷和换向器的磨损,预计使用寿命将缩短6o%。同时,瞬时功耗已触本地电网的负载预警。】
智脑“星火”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,一如既往的冷静客观。
姜晚的内心毫无波澜。
寿命?
在绝对的性能面前,寿命是最不值钱的参数。
更何况,她要的,就是这石破天惊的一瞬间。
她抬起头,迎上杨卫东那写满了震惊与探究的视线。
“杨厂长。”
她开口了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数据,有时候会骗人。”
“但是,机器不会。”
她说着,拿起了那台被众人视为洪荒猛兽的角磨机,掂了掂。
然后,她的目光,落在了车间角落里,一块被废弃的,厚达一公分的钢板上。
那是用来给大型冲压机做垫脚的锰钢板,因为更换设备而被淘汰下来,硬度极高,扔在角落里好几年了,都没人愿意去动它。
用普通的切割片去切它,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。
“我想,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