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王建国如何不分青红皂白抓人,到姜晚如何被逼无奈,露了一手“震法拆卸”的绝活。
他一边说,一边激动地比划着,把“一钱钢”的典故和那个“工”字师傅的传奇故事,都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。
李卫东和总工程师周海,脸上的表情,随着孟振华的讲述,变得越来越精彩。
从严肃,到惊讶,再到难以置信。
当孟振华讲完,周海总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姜晚面前。
他根本没看姜晚的脸,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她手里的那个飞梭离心块。
他小心翼翼地从姜晚手里接过那个零件,拿到眼前,翻来覆去地看。
那神态,不像是在看一个机器零件,倒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真的是震出来的……外壳连接销完好无损,只有共振带来的微小形变……内部的定位销,脱落得干干净净……”
周海总工的声音都在颤。
他猛地抬起头,视线终于落在了姜晚的脸上。
“小同志,你……你真的只凭一把八角锤,就把它拆下来了?”
姜晚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止!”孟振华在旁边激动地补充,“周总工,您是没看见,那锤子在小师傅手里,就跟活了一样!那节奏,那力道,啧啧,跟弹琴似的!”
周海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比孟振华更懂这其中的分量。
“震法拆卸”这个词,他只在一些解放前的孤本技术手册上见过,被列为传说中的“神技”。
其核心,是对材料力学、金属疲劳和共振频率的凡理解。
那需要近乎于本能的感知和绝对精准的控制力。
他本以为,这门手艺,早就随着那些老师傅的逝去而失传了。
没想到,今天,他竟然在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姑娘身上,亲眼见证了!
李卫东也走了过来,他看看周海,又看看姜晚,最后把视线落在了王建国的脸上。
他的面色沉了下来。
“王建国。”
“到!”王建国心里一个咯噔。
“盗窃国家财产?嗯?”李卫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厂长,我……我也是接到了举报……”王建国急忙辩解。
“举报?”李卫东冷笑一声,“我看你是官僚主义,作风粗暴!一个身怀绝技的技术人才,差点被你当成贼给毙了!你这个保卫科长,是怎么当的!”
王建国的脸,瞬间血色尽失。
他知道,厂长这是定了性了。
这件事,错全在他。
“厂长,我检讨!我深刻检讨!”
“检讨?”姜晚冷冷地开口了,打断了王建国的表态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只见她直视着李卫东,不卑不亢。
“李厂长,检讨是说给领导听的。可他刚才,用枪指着我的头,骂我是贼,是垃圾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我需要一个道歉。”
“当着所有人的面,向我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