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让你拿着!”
李卫东的呵斥,带着明显的不耐。
姜晚一个激灵,几乎是本能地,伸出那双沾满了黑灰和污垢的手,颤抖着,从他的手心,捏起了那颗糖。
糖纸,有些软,带着男人掌心的温度。
那温度,却让她感觉,比锅炉里的残火,还要烫人。
“滚。”
李卫东收回手,插回了口袋。
他侧过身,让开了通往外界的唯一通路,不再看她一眼。
“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姜晚的大脑,依然处于宕机状态。
她只是机械地,攥紧了那颗糖,手脚并用地,从那个狭小的检修口,狼狈地爬了出来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当她完全暴露在寒风中的那一刻,她才现,自己的后背,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她不敢停留,甚至不敢再回头去看李卫东和那个年轻保安一眼。
她低着头,把自己缩成一团,用尽劫后余生的所有力气,拖着那条受伤的腿,一瘸一拐地,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。
身后,年轻保安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队长,就这么让她走了?这事儿明显有古怪啊!那锅炉里的东西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
李卫东打断了他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点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,映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,能翻出什么浪花来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李卫东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,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轮廓,“把锅炉房的门用电焊焊死,检修口也给我堵上。以后,这里列为禁区,任何人不准靠近。”
年轻保安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李卫东那不容置喙的样子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是,队长。”
李卫东没有再说话,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姜晚消失的方向,一口一口地,抽着那根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双眼睛。
那双,和自己女儿截然不同,却又在某个瞬间,诡异地重合在一起的眼睛。
纯粹的,动物一样的,求生的恐惧。
他掐灭了烟头,扔在地上,用脚尖,狠狠地碾了碾。
“黑五乙的崽子……”
他低声地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这无边的黑夜说。
“最好,别给我耍花样。”
……
另一边。
姜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,逃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个,小小的,阴暗的角落。
那是一间废弃的工具房,只有不到五平米,里面堆满了杂物,只留下一块勉强可以躺下的空地。
一张破木板,就是她的床。
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将外面所有的寒冷和危险隔绝。
姜晚的整个身体,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,顺着门板,软软地滑倒在地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条濒死的鱼。
【宿主,心率172,肾上腺素水平急剧下降。判定:脱离直接致命威胁,身体进入应激后疲劳期。】
一个毫无感情的,纯粹由数据构成的声音,在她的脑海中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