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的那个包子,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衣,烫着她的胸口。
也烫着她的眼眶。
锅炉房外,冬夜的寒风呼啸着,卷起地上的尘土,出呜呜的悲鸣,像是为她提前奏响的哀乐。
她能感觉到,那道锐利的视线,像手术刀一样,一寸一寸地,剖开她的后背,审视着她骨骼深处的每一丝颤抖。
李卫东在想什么?
是现了什么破绽?
还是,他从一开始,就没相信过她?
无数个可怕的念头,在姜晚的脑海里疯狂滋生,又被她强行掐灭。
不能慌。
绝对不能慌。
一旦露出一丝一毫与“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孤女”不符的反应,她就彻底完了。
她维持着那个卑微的,佝偻的姿态,半个身子探出检修口,一动不动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终于。
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皮靴踩在水泥地上,出“嗒、嗒”的声响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姜晚的心尖上。
那脚步声,停在了她的身后。
一片巨大的阴影,将她完全笼罩。
姜晚甚至能闻到,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烟草,汗水,和铁锈的气息。
那是属于一个中年男人的,粗粝而强硬的气息。
也是,属于权力的气息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,伸到了她的面前。
姜晚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。
完了。
他要亲手抓她了。
绝望,如冰冷的海水,瞬间没顶。
然而,预想中的粗暴拖拽,并没有到来。
那只手,在她面前摊开。
手心里,静静地躺着一颗,用最普通的玻璃纸包着的,水果硬糖。
是橘子味的。
最廉价的那种。
姜晚愣住了。
她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,抬起头。
对上的,是李卫东那张,在昏暗光线下,显得格外冷硬的脸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看不出喜怒,也看不出怜悯。
“拿着。”
他开口,两个字,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,干巴巴的,不带任何情绪。
姜晚的脑子,一片空白。
她不明白。
这算什么?
打一巴掌,再给一颗糖?
还是……某种她无法理解的,更深层次的试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