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的额头上,汗珠不断凝结,又不断滚落。
她一动不动,像一尊凝固的雕塑。
忽然,一阵脚步声,从远处的废铁堆方向传来。
那声音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特有的,试探性的节奏。
是赵铁军!
姜晚的心脏,猛地一缩。
她的第一反应,就是冲过去,关掉电机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这台机器的噪音,在寂静的夜晚,传得太远了。
现在关掉,反而会因为声音的突然消失,而显得欲盖弥彰。
怎么办?
她的脑子飞运转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已经到了窝棚外,那片堆放着废旧轮胎的小空地。
姜晚的呼吸,几乎停滞。
她的手,悄悄摸向了旁边一根沉重的铁棍。
如果被现,她不介意让他永远地闭上嘴。
就在这时,一阵凄厉的猫叫声,划破了夜空。
“喵呜——!”
紧接着,是一阵“悉悉索索”的追逐声,几只夜猫从废铁堆里蹿了出来,打闹着跑向了远处。
窝棚外的脚步声,顿了一下。
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,吸引了注意力。
片刻后,那脚步声没有继续靠近,而是调转方向,慢慢地,走远了。
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。
姜晚紧绷的身体,才缓缓放松下来。
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手心全是冷汗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真的动了杀心。
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,胸口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起伏。
幸好。
只是虚惊一场。
但这也给她敲响了警钟。
赵铁军还在怀疑她。
她必须更加小心,也必须更快。
她重新将注意力投回炉膛。
炉火依旧熊熊燃烧。
被烧得通红的炉壁,将热量牢牢地锁在炉膛内部。
那个装着木块的铁皮桶,已经被烧得通体赤红。
从盖子中央那个小孔里,正冒出一股淡黄色的烟气。
姜晚凑近了些,用手在孔边扇了扇风,闻了一下。
没有刺鼻的生烟味,而是一股淡淡的,木材焦化的特殊气味。
她知道,里面的木煤气已经快要排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