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军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。
他踱步到桌子前,伸出粗糙的手指,在桌面上,用力地抹了一下。
指尖上,沾了一层灰。
他将手指凑到眼前,看了看,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。
“思想有问题的人,生活作风也邋遢。”
他下了结论。
然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桌上的水盆和毛巾上。
“这么早就起来了?”
他的问题,看似随意,却暗藏陷阱。
姜晚的心,又提了起来。
“嗯……天亮了,就醒了。”
她含糊地回答。
“是吗?”
赵铁军的语气,陡然变得凌厉。
“我怎么听说,你房间的灯,亮了一整夜?”
姜晚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有人在监视她。
这个念头,让她遍体生寒。
她以为自己的行动足够隐秘,却没想到,自己的一举一动,都暴露在别人的眼睛里。
是谁?
是嫉妒她能进废品站的邻居?
还是那些,时刻想从她身上,找出“阶级斗争新动向”的积极分子?
她的大脑,飞运转。
否认?
不行,赵铁军既然这么说,就一定有他的“证据”。
承认?
那就要解释,为什么一夜不睡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支支吾吾,脸上血色尽褪,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。
“我……我是在……学习。”
她从牙缝里,挤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理由。
“学习?”
赵铁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,也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“学习什么?学习怎么搞破坏吗?”
赵铁军向前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,将姜晚完全笼罩。
“把你的学习材料,拿出来我看看。”
完了。
姜晚的脑子里,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她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“学习材料”的东西。
她的知识,全在脑子里。
而她唯一拥有的,能证明她“学习”过的东西,就是那堆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石英砂、碳粉,和那把代表着绝对精度的游标卡尺。
无论拿出哪一样,都是死路一条。
【冷静。】
星火的声音,第一次,没有了冰冷的机械感,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。
【分析当前最优解。承认学习,提供伪证。】
伪证?
哪里来的伪证?
姜晚的视线,慌乱地在房间里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