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全身的肌肉,瞬间绷紧。
刚刚还在高运转的大脑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所有的构想,蓝图,希望,都在这一刻凝固。
她缓缓转过身,看向那扇薄薄的木门。
门板上,被岁月侵蚀出的裂纹,清晰可见。
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光痕。
【心率145,肾上腺素水平急剧升高。】
【访客身份识别中……根据脚步重量与间隔分析,匹配度最高者:赵铁军,青山轧钢厂保卫科科长。】
【危险等级:高。】
星火的提示音,像是一根冰锥,刺入姜晚的脑海。
赵铁军。
这个名字,她不陌生。
原主的记忆里,这是一个铁面无私,眼神像探照灯一样锐利的中年男人。
他的职责,就是揪出一切“牛鬼蛇神”和“破坏分子”。
他来做什么?
姜晚的呼吸,几乎停滞。
她的目光,下意识地飘向了房间的角落。
那个木盒。
游标卡尺和金戒指,都放在里面。
那是她最大胆的希望,也是最致命的罪证。
任何一样,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。
“谁啊?”
她开口,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一些。
她甚至在自己的声音里,挤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、被打扰清梦的迷糊。
门外没有回答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用力的敲门声。
咚!咚!
这一次,连门框都在震动。
“姜晚!开门!保卫科检查!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,洪亮而粗暴,充满了不耐烦。
就是他。
赵铁军。
姜晚的心,沉了下去。
她快步走到床边,将被子掀开,又随意地弄乱。
然后,她走到角落,将那堆杂物,不着痕迹地,往木盒的方向,又推了推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深吸一口气,走到门边。
手放在门栓上时,她的指尖冰冷。
“来了来了,赵科长,什么事啊一大早的。”
她一边拉开门栓,一边用带着睡意的埋怨语气说。
门被拉开。
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,堵住了门口的光。
男人穿着一身洗得白的蓝色干部服,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。
国字脸,浓眉,眼神锐利,嘴唇紧紧地抿着,法令纹深刻。
他身上带着一股清晨的寒气,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正是赵铁军。
他的身后,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保卫科制服的年轻人,神情倨傲,正用审视的目光,在姜晚身上来回扫视。
赵铁军的视线,越过姜晚的肩膀,直接投向了屋里。
那目光,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的居所。
而像是在搜寻一个藏匿着赃物的贼窝。
“有人举报,你这里有异常响动,还私藏管制物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