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伤口没有感染,水泡的处理方式,也很专业。”
“跟谁学的?”
这个问题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入了另一个维度。
王组长愣了一下,显然没跟上张承言的思路。
姜晚的哭声,也为之一顿。
她的身体,僵住了。
来了。
这才是张承言真正想问的。
爆炸,只是一个引子。
她身上那些无法用“黑五类子女”和“废品站临时工”来解释的知识,才是他关注的核心。
姜晚的大脑,飞运转。
她不能慌。
一旦节奏被他带走,她就输了。
她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,掩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。
过了好几秒。
她才用一种很低,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,回答道。
“我妈妈……教我的。”
“我妈妈以前是大学老师,她懂很多东西。”
“她说,女孩子在外面,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这个回答,半真半假。
将知识的来源,推给了已经过世的,无法对证的母亲。
合情,合理。
张承言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,像两口古井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也看不出,是信了,还是没信。
房间里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王组长有些不耐地清了清嗓子,想把话题拉回到爆炸案上。
但张承言却抢先一步,再次开口。
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,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然后,走上前,将那东西,放在了姜晚的床单上。
那是一块被烧得焦黑扭曲的金属片。
大约只有巴掌大小。
上面,还残留着一些被熔化后又凝固的,奇怪的线路痕迹。
【警告!检测到‘聚能线圈’残骸!核心技术外泄风险极高!】
星火的警报,在姜晚脑中,尖锐地炸响。
姜晚的心脏,骤然一停。
她的血液,在这一瞬间,几乎要凝固。
她认识这个东西。
这是她用废品站里找来的材料,亲手制作的,简易电磁装置的核心部件。
也是那场爆炸的,真正元凶。
他们,找到了它。
找到了最直接的,能够将她钉死在“破坏分子”这个罪名上的证据。
“这个。”
张承言的声音,轻轻地,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。
他的手指,点了点那块焦黑的金属片。
“你认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