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转角处,站着的看守人员。
他们腰间佩戴的物品。
通往楼梯间的铁门,以及门上那把巨大的挂锁。
所有的数据,如同蓝图一般,在她的脑海里飞地构建,分析,存储。
这里,不是医院。
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。
担架床被抬得飞快,金属轮子压过不平整的水泥地,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。
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,拐过一个弯,来到了一座铁制的楼梯前。
楼梯很窄,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行。
护工们抬着担架,一步一步,沉重地往上走。
“三楼……”
姜晚在心里默念着。
她的房间在二楼。
现在,他们要把她带到三楼的急救处置室。
楼梯间的墙壁上,布满了青苔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霉的味道。
终于,到了三楼。
三楼的走廊,比二楼要明亮一些。
墙壁被粉刷成了白色,虽然也已经斑驳脱落,但至少比二楼那种压抑的灰色要好一些。
走廊的尽头,是一扇双开的木门,门上挂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处置室”三个红字。
门被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,混杂着酒精、碘伏和消毒水的气味,扑面而来。
这里,就是她的新战场。
担架床被推进去,然后将她转移到了一张更专业的医疗床上。
这张床,比她之前睡的木板床要高级,床头甚至可以摇起来。
但床的四角,都带着金属的镣铐环。
张医生和刘护士,已经换上了新的白大褂,戴上了口罩和橡胶手套,严阵以待。
“把她的裤子剪开。”
张医生看了一眼那条紧紧贴在皮肉上的裤子,冷静地命令道。
刘护士拿起一把专用的医用剪刀,走了过来。
冰冷的金属,贴上皮肤。
“咔嚓,咔嚓。”
布料被剪开的声音,在安静的处置室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随着裤腿被一点点剪开,那片恐怖的伤势,也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大片的皮肤,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红。
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,有的已经被磨破了,流出淡黄色的组织液,和黏稠的米汤混在一起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饶是见多识广的张医生,在看到这片自己造成的伤口时,眼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
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。
这个女人,是个狠角色。
对自己都这么狠。
“清理创面,上烫伤膏。”
他压下心头的震惊,开始下达指令。
刘护士端来一个装满了生理盐水的托盘,拿着棉球,开始小心地清理姜晚腿上的污物。
棉球每一次接触到破损的皮肤,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姜晚的身体,控制不住地绷紧,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,一丝血腥味,在口腔里蔓延开来。
她不能喊。
也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剧烈挣扎。
过度的反应,会让他们选择最简单直接的方式——物理束缚。
她看到了床脚的镣铐环。
她绝不能被锁在那上面。
她只能用压抑的,细碎的呻吟,和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,来表现自己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