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还有这被子,一股子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,盖着不难受吗?】
它的抱怨,像连珠炮一样。
每一个字,都在提醒着姜晚,她所处的,是一个怎样贫瘠落后的时代。
姜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看着斑驳的天花板,看着光秃秃的灯泡,看着那瓶清澈的药液。
这些景象,无比真实。
真实到,让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她活下来了。
在一个没有量子显微镜,没有万用表,甚至连输液都要靠医生手动调节滴的时代。
她,活下来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,劫后余生的庆幸,缓缓地,填满了她的胸膛。
活着,就有希望。
只要还活着,就有机会,去拆开那些她感兴趣的机械。
去翻译那些,藏在废铁堆里的未来。
【喂,你傻笑什么呢?】
火星的声音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】
姜晚下意识地动了动嘴角。
她这才现,自己的脸部肌肉,僵硬得可怕。
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微笑,都无法完成。
【宿主,您的面部神经尚未完全恢复,请勿进行大幅度表情活动。】
星火适时地提醒。
姜晚放弃了。
她重新将目光,投向了周围的环境。
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。
除了她躺着的这张床,旁边还有一张空着的。
两张床中间,是一个掉漆的木制床头柜。
柜子上,放着一个搪瓷的白色水杯,上面还印着几个红色的字——为人民服务。
房间的另一头,是一扇窗户。
窗户上糊着报纸,只有最上面一小块玻璃是完好的。
午后的阳光,从那块小小的玻璃里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了一小片明亮的光斑。
光斑里,有无数的尘埃,在飞舞。
一切,都安静得过分。
外面的人呢?
李卫国呢?
那些工人们呢?
她记得,在她失去意识前,整个医务室外面,乱成了一锅粥。
现在,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?
风暴,过去了吗?
还是说……
姜晚的心里,升起一丝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