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锤也早已脱力,两人一起,狼狈地摔倒在地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呼……”
张大锤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汗水混着煤灰,在他脸上冲出了一道道沟壑。
他看着炉口的方向,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,以及一种……近乎看神仙般的敬畏。
他刚才,跟着这个比他小了快一轮的女人,干了一件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“姜、姜工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咱、咱们……活下来了?”
姜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撑着地面,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。
右臂上缠着的抹布,已经半干,散着焦糊味。
她一把扯掉抹布,手臂上一片骇人的红,几个水泡已经清晰可见。
火辣辣的疼。
但她顾不上了。
她的眼睛,依然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观察孔。
危险,还没有解除。
她只是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。
那口锅,虽然暂时不漏了,但结构已经彻底毁了。
只要温度有任何剧烈变化,或者再有任何一丝震动,它就会立刻四分五裂。
而炉膛里的火,因为没有了风箱的鼓动,正在慢慢变弱。
一旦温度降到钴合金的凝固点以下,这一炉心血,就将变成一坨毫无价值的废铁,和那口破锅一起,彻底报废。
【宿主,当前温度1455摄氏度,正在以每分钟8摄氏度的度下降。】
【合金凝固点预计在135o摄氏度左右。】
【你还有不到15分钟。】
星火的声音,冷静而残酷。
十五分钟。
姜晚的目光,在昏暗的工棚里飞快地扫视。
放弃?
然后眼睁睁看着这炉关系着未来的合金,变成一坨废铁?
不。
她的字典里,没有这个词。
“张师傅。”
她的声音,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,但语调却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还能动吗?”
张大锤挣扎着爬起来,点了点头。
“能!”
“去,把工棚角落里那个最大的铁皮桶给我拖过来,把里面的废铁全都倒掉!”
“啊?”
张大锤一愣。
“快去!”
姜晚厉声喝道。
“是!”
张大锤不敢再问,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工棚的角落。
那里堆放着一些准备回炉的废铜烂铁。
他找到那个半人高的铁皮桶,双手抓住边缘,猛地一用力,将里面沉重的废料“哗啦啦”全都倒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