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锤浑身一哆嗦,双腿软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他看见了什么?
他看见姜晚那纤细的手臂上,青筋暴起,肌肉的线条绷成一块坚硬的石头。
她整个人的重心都在向后压,双脚在满是煤灰的地面上,犁出了两道浅浅的沟壑。
她在跟一座熔炉角力!
【结构完整性低于1o%!坩埚底部出现第二道微裂缝!】
【杠杆作用导致应力集中!崩溃倒计时……十、九……】
姜晚的牙齿,咬得咯咯作响。
一缕血丝,从她的嘴角渗出。
她尝到了满嘴的铁锈味。
不够!
力量还不够!
这口锅,连同里面的合金熔液,太沉了!
她的身体,在高温和巨大的体力消耗下,已经开始阵阵黑。
“张师傅!”
她从牙缝里,挤出两个字。
“过来!”
“拉住我!”
张大锤猛地一个激灵,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他看着姜晚那在火光中摇摇欲坠,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,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气,猛地冲上了头顶。
“哎!”
他吼了一声,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吼出去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去,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姜晚的腰,用自己的身体,作为她的配重!
“吼——!”
张大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脖子上的青筋虬结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两个人的体重,在这一刻合二为一。
所有的力量,都通过那根已经烧得半红的铁钎,传递到了炉膛深处那唯一的支点上。
“咔——!”
又是一声脆响。
但这一次,不是裂缝扩大的声音。
是那口铸铁锅,被硬生生撬动了!
它在炉膛的底座上,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,几乎无法察觉的倾斜。
就是这一丝倾斜。
锅内那亮白色的金属熔液,仿佛有了生命一般,在重力的作用下,缓缓地,离开了锅底那道最危险的裂缝,向着锅的另一侧流淌、汇聚。
裂缝处,那致命的“泪珠”,渗出的度,骤然减缓。
然后,变成一滴。
最后一滴,恋恋不舍地滴落。
然后,停了。
成了!
姜晚的心脏,在这一刻才敢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肺部像是破损的风箱,贪婪地呼吸着灼热的空气。
眼前的金星和黑斑,交替闪烁。
她松开了铁钎。
“当啷”一声,那根前端已经融化变形的铁钎,掉落在地。
她整个人也失去了支撑,向后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