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数日,明军并不急于强攻,只是隔三岔五便驱使八旗畜生冲击沈阳与海州卫。
人数虽一日少过一日,攻势却从未断绝。
面对明军这般阳谋,清军无计可施,只得硬着头皮将这些昔日同族一一斩杀。
如此一来,沈阳城内的气氛愈压抑凝滞,人人自危。
与此同时,满清龙兴之地,迎来了一群阔别数十年的故人。
赫图阿拉城外数里,一面明字大旗稳稳插在冻土之上,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数十年等待,这里终于等来了真正的主人。
此时这座曾经的女真老巢,早已不复当年盛景。
自奴儿哈赤迁都沈阳,城中人口便随之大量迁走,满清起家之地日渐凋敝。
后来清军入关,举国抽丁充军,赫图阿拉未能幸免;及至兵败逃回关外,为抵挡明军,又将境内但凡能提刀者尽数征调。
如今城中只剩数千老弱,若非这里是女真祖地,恐怕早已被彻底舍弃。
即便如此,留守守军也不过三百余人,且多是老弱病残,几无战力可言。
明军突至,整座破败城池瞬间陷入恐慌。
三百守军勉强提刀上城,再临时征两百余壮妇助守,满打满算也不过五百余人。
望着城外黑压压、望不到边际的明军人马,城上人人面如死灰。
康茂才举着千里镜,望向赫图阿拉城头。
守军稀稀拉拉,大半连一身完整甲胄都没有,城头更不见半尊火炮。
他回头望去,身后一万明军、两万朝鲜军,三万大军阵列森严。
明军甲胄齐备,虽无轰夷大炮,但各种小炮不少。
哪怕是朝鲜军看着也比守军强。
本想安营休整一日再攻城,毕竟连日穿行山林,将士早已疲惫不堪。
可眼前城池这般守备,莫说休整,恐怕只需一波猛攻,今日便能入城歇息。
康茂才当即下令停止扎营,一面命人赶造攻城器械,一面挥军四面合围。
云梯甫一备齐,他便召来朝鲜主将李鸣梁。
此人号称朝鲜第一名将,与前朝功臣李舜臣沾亲带故,此刻在明军面前却不敢有半分傲气。
“分出八千朝鲜军,四面城墙各两千,同时攻城。”
“大将军,将士连日跋涉,疲惫不堪,可否休整一日再战?”李鸣梁小心翼翼进言。
“不必。”康茂才语气淡漠,“城中守军羸弱不堪,今日便可破城。你传令下去,破城之后,重赏有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是军令。”康茂才声音骤然转冷,身旁亲兵已然按上刀柄,“你敢抗命?”
李鸣梁心头一寒,再不敢多言:“末将遵命!”
他哪里敢违逆明军大将之命。
真惹恼了对方,当场斩了他也无人敢多说一句。
即便康茂才不动手,等他回国,朝鲜国主李倧也绝不会轻饶。
如今朝鲜一心向明,恨不得剖心示忠,怎容得下半分违逆?
不多时,赫图阿拉四面号角齐鸣,朝鲜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。
城上守军瑟瑟抖,却已退无可退。
果然如康茂才所料,城中不仅无炮,连火铳也寥寥无几,只有零星箭矢无力地射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