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样,在后排座椅的缝隙里。一枚红色的蝴蝶卡,小小的,做工挺精致。
谢涛被叫来辨认。他一眼就认出,那卡是刘佩云的。
“她喜欢戴这种小卡,把刘海别到一边。”谢涛拿着那个卡,手又开始抖,“怎么……怎么会在后排?”
是啊,刘佩云是司机,开车的时候坐在前排,她的卡,怎么会掉到后排座椅上?
除非……她到过后排。
在什么情况下,司机会离开驾驶座,跑到后排去?
答案只有一个在车上生了搏斗。凶手从后排袭击了她,两人扭打在一起,卡在这个过程中被碰掉,落在了后排。
秦一蹲在车边,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,眼睛盯着车里每一个角落。凶手很狡猾,方向盘、车门把手、档杆,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,都被仔细擦拭过了。别说凶手的指纹,连刘佩云自己的指纹都没留下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凶手有反侦查意识,知道擦掉痕迹。
可他还是留下了破绽——那堆烟灰,和那个卡。
刘佩云不抽烟,这是谢涛证实过的。那烟灰是谁弹的?只能是凶手。凶手是个抽烟的人,而且胆子不小,杀了人之后,还能稳稳当当地开着车,一边开一边抽烟,抽完了把烟灰往地上一弹。
还有那堆粗糙的撬痕。mp3是被硬撬下来的,撬得很急,很不专业,留下了明显的痕迹。凶手为什么要撬走mp3?为了听歌?还是为了卖钱?
一个为了卖二手mp3的钱而杀人的人,会是什么样的经济状况?
极度窘迫。
一个知道擦掉指纹,却忍不住在车上抽烟,还留下撬痕的人,会是什么样的人?
有前科,但心理素质没那么强,作案时紧张、慌乱。
一个从溧阳开到南陵,对这条路线如此熟悉的人,会是什么地方的人?
也许不是南陵本地人,但一定经常跑这条路。
凶手的大致轮廓,在秦一心里慢慢清晰起来男性,抽烟,会开车,经济状况很差,可能有前科,熟悉溧阳到南陵的路线,作案时慌张,事后故意擦掉痕迹。
可这个人,到底是谁?
技术人员的勘察还在继续。
他们用棉签,蘸着特殊试剂,在车里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涂抹。门把手、方向盘、座椅缝隙、安全带卡扣……任何可能留下生物痕迹的地方,都不能放过。
当试剂涂抹到驾驶座一侧的拉门内侧时,棉签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色。
“有情况!”
法医立刻凑过来,拿着强光手电筒,对准那个位置仔细观察。在金属门框的内侧,靠近边缘的地方,有两处极其微小的暗红色斑点。如果不仔细看,会以为是锈迹或者污渍。
可法医知道,那不是锈迹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取样本,装进试管,送回实验室进行dna检测。
结果出来了。
其中一份血迹,属于刘佩云。
而另一份血迹,是一个未知男性的。
既不是谢涛的,也不是潘军的。
这个结果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谢涛和潘军的嫌疑,可以排除了!可这个神秘的男乘客,还是没有浮出水面。dna比对进了全国数据库,却像石沉大海,没有任何匹配的信息。
他就是那个上车没讲价的男人吗?他就是那个在车里抽烟、撬走mp3的男人吗?他就是杀害刘佩云的凶手吗?
如果是他,他到底是谁?为什么在dna库里找不到他?
唯一的解释是这个人,没有前科。或者,他有前科,但那个年代,他的dna还没有被录入数据库。
案件再次陷入僵局。
可秦一脑子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,一直挥之不去。
那就是抛尸地点和弃车地点之间的矛盾。
根据监控,刘佩云很可能是在快到南陵的那1oo多公里路段上遇害的。如果凶手是在那儿杀了人,他应该就近抛尸,把尸体扔在安徽的某个地方才对。可为什么,刘佩云的尸骨,两年后会在溧阳郊区的一个河沟里被现?
这不符合常理。
除非……凶手是先抛尸,再开车去的安徽。
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如果他是安徽人,他完全可以把尸体藏在车上,开到安徽,找一个更熟悉、更隐蔽的地方处理。为什么要冒险在半路上,在可能被人现的情况下,匆匆忙忙地抛尸?
除非……他不是安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