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8点39分,嫌疑人坐上了开往费县县城的公交车,终点站是费县汽车站。
9点39分,他在汽车站售票窗口买了一张票,上了一辆长途客车。
那时还没有实行实名购票,查不到乘客信息。但侦查员在监控里现了一个细节嫌疑人买票的时候,售票员对他伸了五个手指头。
五个手指头,票价应该是五块或者五十块。五百块不太可能,那得跑多远?
费县汽车站没有五块钱的票价,五十块钱的票价有几趟,其中一趟是开往山东省济宁市的。
专案组立刻赶赴济宁。
济宁汽车站的监控显示,嫌疑人下了车,没有出站,直接又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票。
这次,侦查员从监控里又现了一个细节嫌疑人拿了一张一百元的纸币,售票员从电脑键盘旁边拿起一叠零钱,找给了他。
找到那个售票员,民警让她回忆。售票员看着监控想了半天“到哪儿的票我记不清了,但我找了他一块钱。你看这个位置,我放的都是一块一块的零钱,所以票价应该是九十九。”
九十九块钱,从济宁能到哪里?
一查,只有一趟长途客车是九十九块钱——开往河南省安阳市。
河南安阳。
专案组长眼睛一亮。
之前从那个塑料瓶拼出的市购物袋上,有“石家庄正定宝莲”的字样。他们专门派了一组人去河北调查,虽然没有现嫌疑人行踪,但摸清了一个重要信息这家连锁市有十几家分店,主要分布在石家庄、保定、衡水等地,但在河北之外还有一家分店,而且只有一家。
在哪儿?
河南安阳。
两条线索,同时指向了同一个地方。
专案组调集警力,连夜赶赴安阳。
7月5号傍晚,嫌疑人到达安阳汽车站,然后上了一辆公交车。视频追踪显示,晚上8点o4分,他下了公交车,穿过马路,走进了一个小区。
监控里,他下车后没有任何迟疑,直接穿过马路,走进小区,动作非常自然,就像回家一样。
“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。”侦查员说,“人只有到了熟悉的地方才会彻底放松。”
专案组立刻对这个小区进行布控。
小区是个老旧小区,有几十栋楼,五千多居民,很多是租住户。要逐门逐户排查,工作量巨大,而且很容易打草惊蛇。更危险的是,嫌疑人手里有枪——他在现场丢了一把枪,不代表他家里没有别的枪。
专案组决定,分成四个小组,在小区和附近路段蹲守,等嫌疑人出现。
7月的安阳,烈日当头,热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侦查员们躲在车里,不敢开空调——怕引人注意。车窗开一条缝,热气还是往里涌。汗流浃背,衣服湿了干,干了湿,身上馊得自己都嫌弃。蚊子隔着衣服咬,一拍一手血。
两天过去了,没有动静。
侦查员们已经五十多个小时没合眼。困得实在受不了,就换班眯一会儿,可哪里睡得着?眼睛一闭,全是案情。
2o15年7月18号晚上9点半,案后第13天。
小区门口,一个光头男人晃晃悠悠走过来。
蹲守的侦查员心脏猛地一跳。他们看过无数遍监控截图,那张脸早就刻在脑子里了。
是他!
几个侦查员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。
“别动!”
光头男人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已经被摁倒在地。他挣扎了一下,但很快就不动了,嘴里嘟囔了一句“你们是临沂的吧?”
落网的瞬间,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光头男人叫牛志明,46岁,河南安阳人,没有犯罪前科。
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,他很配合,问什么说什么,没有抵抗,没有狡辩。
“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。”他说,“我认。”
据牛志明交代,他租住的那个小区就是他在安阳的住处。除了作案后丢弃的那把枪,他老家房子里还有一把枪。老家在安阳市区五公里外的农村。
民警连夜赶到他老家,果然搜出了一把自制三连猎枪,还有几十子弹,以及制造枪支的工具。他老家屋子的门板上、铁皮桶上、墙上,到处都是弹孔——他经常在家里开枪,对枪支的原理和操作非常精通。
那么,他为什么要杀楚岩和冯丽?
牛志明的回答让所有人大吃一惊。
“我不认识他们。”他说,“去临沂之前,我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。”
不认识?无冤无仇,为什么要杀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