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技术民警就在水窖的池壁上,现了异常的痕迹。在水窖内壁,距离水面不远的地方,有明显的攀爬痕迹,那些痕迹,像是人的手和脚,在池壁上抓挠、蹬踏留下的,痕迹清晰可见,显然是不久之前留下的。
“大家快来看,这里有攀爬痕迹!”技术民警,对着上面的民警,大声喊道。
带队民警和法医,立刻凑了过去,仔细查看那些攀爬痕迹。“这些痕迹,应该是死者生前留下的,”法医说道,“从痕迹的形状和力度来看,死者生前,应该是掉进了水窖里,然后试图抓住池壁,往上攀爬,想要自救,这些攀爬痕迹,就是他自救的时候,留下的。”
民警们继续勘察,在攀爬痕迹的旁边,他们现了两根长长的水管,那两根水管,是郑财平时用来往水窖里加水,还有给石榴树浇水用的,水管很长,一端连接着水窖,另一端,延伸到石榴园的角落里。这两根水管,平时都是放在水窖旁边的,不知道为什么,竟然掉在了水窖里面,靠在池壁上。
“结合这些攀爬痕迹,还有这两根水管,我们可以推测一下,”带队民警,对着大家说道,“死者郑财,应该是不小心掉进水窖里,或者是被人推进水窖里之后,没有立刻死亡,他试图自救,抓住了池壁,想要往上攀爬,同时,他也可能抓住了这两根水管,想要借着水管的力量,爬上岸。可就在这个时候,凶手出现了,在岸上,用钝器,反复打击死者的头部,导致死者颅脑严重损伤,失去了力气,无法继续攀爬,最终,沉入了水窖底部,溺水身亡。这样一来,就能够解释,为什么死者头部有钝器伤,而现场周围,却没有血迹,因为血迹,都留在了水窖里面,被水浸泡、冲刷,所以我们在岸上,看不到任何血迹。”
大家纷纷点头,都觉得这个推测,十分合理,符合现场勘察到的情况。“既然凶手是用钝器,打击死者的头部,那么,凶手使用的钝器,到底是什么?”一个民警问道,“我们在现场,进行了初步的搜查,没有现任何钝器,也没有现任何可能作为凶器的东西。”
带队民警点了点头,说道“没错,我们现在,最关键的,就是找到凶手使用的凶器,还有其他的痕迹物证,这样才能锁定凶手。立刻安排人手,对整个石榴园,还有周边的区域,进行拉网式的搜查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,一定要找到凶器,还有其他可能的线索!”
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,分成几组,拿着手电筒和搜查工具,对整个石榴园,还有石榴园周边的山林、土路,进行了仔细的拉网式搜查。他们蹲在地上,一点点查看,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痕迹,哪怕是一根细小的木棍,一块带有血迹的石头,都要仔细检查,确认是不是和案件有关。
搜查工作,持续了整整一夜,天快亮的时候,民警们才结束了搜查,可结果,却让他们十分失望。经过一夜的拉网式搜查,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钝器,也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痕迹物证,现场,除了水窖里的攀爬痕迹和那两根水管之外,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,可谓是一无所获。
“难道说,凶手在作案之后,把凶器带走了?”一个民警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说道。
带队民警点了点头,说道“很有这个可能。凶手作案之后,十分冷静,带走了凶器,并且清理了现场的痕迹,所以我们才找不到任何线索。不过,结合现场的情况来看,凶手使用的钝器,应该不是什么特殊的工具,很有可能,就是现场随手捡起的一根木棒,或者一块石头,作案之后,随手扔在了山林里,或者带到了其他地方,想要找到,确实有一定的难度。”
与此同时,法医也对郑财的尸体,进行了进一步的详细检验,经过层层比对、检验和讨论,最终,得出了明确的死因结论死者郑财,系头部反复遭受钝器打击,导致颅脑严重损伤,合并溺水,最终窒息死亡。简单来说,就是郑财先是被人用钝器,反复砸伤头部,身受重伤,然后又掉进水里,溺水身亡,凶手下手狠毒,显然是想要置他于死地,一点活口都不留。
这个结论,让民警们更加确定,这是一起恶性杀人案件,凶手的手段,十分残忍,必须尽快将凶手抓获归案,还死者一个公道,也安抚村民们的情绪。
海草洼村,一共就只有3o多户人家,人口稀少,平日里,村民们都互帮互助,很少生矛盾,更别说杀人案件了。郑财的死,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,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,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,成为了村民们议论的焦点。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,都在议论着这件事,每个人的脸上,都充满了恐惧和疑惑,大家都在猜测,到底是谁,竟然这么狠心,杀害了老实本分的郑财。
民警们也知道,在这样一个小村子里,生这样一起杀人案件,排查起来,相对来说,应该会容易一些。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,杀人案件,无非就是三种可能性为情、为钱、为仇。民警们决定,就从这三个可能性入手,开始排查,锁定凶手的范围。
先,排查的第一个可能性为财杀人。郑财这些年,靠着种石榴、种大棚蔬菜,日子过得还算不错,收入稳定,在村子里,虽然不算特别富裕,但也比一般的村民,过得好一些。而且,郑财平时,也会开货车,帮别人运点货,补贴家用,手里,应该也有一些积蓄。
可民警们,经过仔细的排查和走访,现,为财杀人的可能性,基本上可以排除。先,郑财虽然日子过得不错,但并不张扬,平时为人低调,很少在别人面前,显露自己的财富,村子里的人,虽然知道他过得不错,但并不知道他手里,到底有多少积蓄。其次,郑财是在下午,去石榴园干活的时候,出事的,他下地干活,身上,一般不会带太多的财物,最多,就是带一些零花钱,还有手机、钥匙之类的东西,石榴园里,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,凶手要是为了钱财,根本没有必要,在这个时候,对郑财下手,得不偿失。
更重要的是,郑财被打捞上来之后,民警们,对他的衣物,进行了仔细的检查,现,他的衣物,完好无损,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。在他的口袋里,民警们,找到了22oo多块钱的现金,还有一部手机、一把摩托车钥匙,这些东西,都是郑财平时,随身携带的,也是他身上,最值钱的物件,可这些东西,都完好无损地留在了他的身上,凶手,并没有拿走任何东西。
如果凶手,真的是为了钱财,杀害了郑财,那么,他不可能,不拿走郑财身上的现金、手机这些值钱的物件,毕竟,这些东西,随手就能拿走,而且,也不容易留下痕迹。所以,结合这些情况,民警们,排除了为财杀人的可能性。
排除了为财杀人的可能性之后,民警们,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外来人员,流窜作案。海草洼村,位置偏僻,山路崎岖,平时,很少有外来人员,进入村子,除了每年秋天,收石榴的商贩,会偶尔来村子里,收购石榴之外,几乎没有其他的外来人员。
而且,村子里的山路,十分难走,就算是熟悉路况的村民,晚上,也很少往山上走,更别说,不熟悉路况的外来人员了。外来人员,想要进入村子,并且,准确地找到郑财的石榴园,在晚上,对郑财下手,然后,顺利地逃离村子,不被村民现,难度非常大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除此之外,外来人员,和郑财,无冤无仇,没有任何利益冲突,也没有任何情感纠葛,根本没有理由,杀害郑财。所以,外来人员,流窜作案的可能性,也被民警们,彻底排除了。
排除了为财杀人和外来人员流窜作案的可能性之后,剩下的,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了为仇杀人,或者,为情杀人。而结合之前的排查情况,凶手,大概率就是海草洼村的本村人,而且,很有可能,是一个壮年男性。
为什么这么说呢?因为郑财,今年42岁,身材高大,身体硬朗,常年下地干活,力气很大,一般的老弱病残,根本不是他的对手,想要用钝器,反复打击他的头部,将他杀害,难度非常大。只有壮年男性,才有足够的力气,能够制服郑财,并且,下手狠毒,将他杀害。所以,民警们,将侦查的重点,放在了海草洼村的本村人身上,尤其是,村子里的壮年男性。
接下来,民警们,开始对死者郑财,还有他的妻子杨梅,进行详细的社会关系摸排,重点排查,他们有没有什么邻里纠纷、经济矛盾,或者,情感纠葛。民警们,挨家挨户,进行走访,和村子里的每一个村民,都进行了谈话,仔细询问,他们平时,和郑财、杨梅的关系怎么样,有没有什么矛盾,有没有现,郑财,或者杨梅,和什么人,有过争执,或者,不正常的往来。
走访摸排工作,持续了整整两天,民警们,几乎问遍了村子里的每一个人,可得到的答案,却出奇的一致。村民们都说,郑财这个人,老实本分,勤劳善良,性格内向,平时话不多,和谁都相处得很好,从来没有和村里的人,生过什么矛盾,更没有和谁,红过脸、吵过架,甚至,连一句重话,都没有说过。无论是邻里之间,还是亲戚之间,郑财都做得面面俱到,乐于助人,谁家有困难,只要他能帮上忙,从来不会推辞,所以,在村子里,郑财的口碑,非常好,没有人会因为仇恨,杀害他。
至于经济矛盾,民警们,也仔细排查了一遍,郑财这些年,虽然欠下过外债,但近几年,已经全部还清了,没有拖欠任何人的钱,也没有和任何人,有过经济上的往来纠纷;杨梅平时,也很少和村民们,有经济上的牵扯,所以,经济矛盾导致杀人的可能性,也被彻底排除了。
排除了为仇、为财杀人的可能性之后,民警们,把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到了“为情杀人”这个可能性上。他们开始重点排查,郑财和杨梅,有没有什么情感上的纠葛,比如,郑财有没有在外边,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,或者,杨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感往来。
民警们,再次挨家挨户,进行走访,这一次,他们没有直接询问,而是旁敲侧击,小心翼翼地打探着,关于郑财和杨梅,情感方面的事情。一开始,村民们,都不愿意多说,毕竟,郑财刚死,议论他的妻子,不太合适,而且,这种事情,涉及到别人的隐私,村民们,也不想惹祸上身。
可民警们,并没有放弃,他们耐心地劝说村民们,告诉他们,只有说出真相,才能尽快抓住凶手,还郑财一个公道,让他能够安心上路。终于,有一个和杨梅,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老妇人,在民警们的反复劝说下,犹豫了很久,才悄悄地拉着民警,走到一边,压低声音,说道“警察同志,这事,我本来不想说,毕竟,郑财都已经死了,杨梅也挺可怜的,可我实在不忍心,看着凶手,逍遥法外,对不起郑财。”
民警们,连忙说道“大娘,您放心,我们一定会保密的,您知道什么,就说什么,不管是什么事情,对我们来说,都有可能是重要的线索。”
老妇人,叹了口气,说道“其实,村里,早就有关于杨梅的风言风语了,只是,大家都瞒着郑财,毕竟,郑财是个老实人,大家都不忍心,伤害他。我们也不知道,郑财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,或许,他知道一点,只是,不愿意相信而已。”
“大娘,您说的风言风语,是什么事?”民警们,连忙追问道,语气里,带着一丝急切,他们知道,这很有可能,就是案件的突破口。
老妇人,又犹豫了一会儿,才继续说道“就是……就是杨梅,她和别的男人,走得很近,关系,不太正常。一开始,我们都以为,是谣言,可后来,大家,经常看到,那个男人,偷偷摸摸地,去杨梅家,有时候,郑财去石榴园干活,那个男人就趁着这个空档,悄悄溜进杨梅家,待上一两个小时,等郑财快要回来的时候,再偷偷溜走。一开始,我们都不敢确定,可次数多了,大家心里就都有数了,只是没人敢跟郑财说,也没人敢当面问杨梅,毕竟这种事,传出去不好听,而且郑财性子老实,要是知道了,指不定会出什么事。”
“大娘,您能确定,那个男人是谁吗?”民警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追问的语气也变得更加急切,他们隐约感觉到,这个男人,很可能就是本案的关键,甚至有可能就是杀害郑财的凶手。
老妇人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凑到民警耳边说道“能确定,怎么不能确定?那个男人,就是郑财的亲堂弟,郑军啊!村里的人,大多都见过一两次,只是大家都碍于亲戚情面,加上怕惹祸上身,所以都装作没看见,也没人敢多嘴。有时候,两人还会趁着去山里干活的空档,在石榴园附近的小树林里碰面,动作亲昵得很,根本不避人,只是山里平时人少,没多少人能撞见。我们都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,一边是老实本分的郑财,一边是他的堂弟和弟媳,都是沾亲带故的,传出去,整个郑家都没面子。”
“郑军?”听到这个名字,在场的民警们都愣住了,随即恍然大悟。回想起来,从寻找郑财,到打捞尸体,再到报警,郑军一直表现得格外积极,甚至主动下水寻找,主动操作鱼竿打捞,看似对堂兄情深义重,可现在想来,他的所有举动,都透着一股刻意的伪装,刻意表现得悲痛,刻意表现得热心,只为掩盖自己的罪行,打消所有人的怀疑。
之前的种种疑点,此刻瞬间串联起来郑军主动下水,明明摸到了郑财的尸体,却故意隐瞒,假装找不到;他主动操作鱼竿,看似熟悉水窖情况,实则是想掌控尸体被现的过程;打捞尸体时,他刻意表现得吃力和紧张,一半是伪装,一半是内心的慌乱;报警时,他率先提议,看似义愤填膺,实则是想掌握主动权,避免被人怀疑。除此之外,郑军是壮年男性,身材高大,有足够的力气制服郑财,并用钝器反复打击其头部,符合凶手的特征;而且他和郑财是堂弟,熟悉郑财的作息习惯,知道他每天下午会去石榴园干活,也知道水窖的位置和情况,有足够的条件实施作案。
“大娘,太感谢您了,您说的这些,对我们来说,是至关重要的线索,”民警们连忙向老妇人道谢,“您放心,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,抓住凶手,还郑财一个公道。另外,这件事,还请您暂时保密,不要跟其他人说起,以免打草惊蛇,影响我们的办案。”
老妇人点了点头,说道“放心吧,警察同志,我不会跟别人说的,我只希望你们能尽快抓住凶手,别让郑财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得到这个关键线索后,民警们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,结合之前的现场勘察、尸体检验和排查情况,一致认为,郑军和杨梅,有重大作案嫌疑,两人很可能是因为奸情败露,或者害怕奸情被郑财现,而联手杀害了郑财,之后伪造了郑财意外掉进水窖的假象。
会议结束后,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,一方面,安排人手,密切监视郑军和杨梅的一举一动,防止两人畏罪潜逃;另一方面,调取两人的通话记录、微信聊天记录等,寻找两人奸情和作案的相关证据;同时,再次对石榴园周边的山林进行仔细搜查,寻找凶手使用的钝器,也就是杀害郑财的凶器。
与此同时,民警们找到了杨梅,对她进行了第一次询问。此时的杨梅,虽然依旧表现得悲痛欲绝,但面对民警的询问,眼神却总是躲闪,神色慌张,回答问题时,也总是支支吾吾,前后矛盾,尤其是问到她和郑军的关系,以及郑财出事当天下午的行踪时,更是语无伦次,破绽百出。
民警们看出了杨梅的慌乱,并没有急于追问,而是耐心地对她进行劝说,告诉她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只要她能说出真相,交代自己的罪行,就能得到从轻处理,否则,等到证据确凿,等待她的,将会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。可无论民警们怎么劝说,杨梅始终不肯开口,要么低头哭泣,要么沉默不语,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和郑军的奸情,更不肯承认自己参与杀害了郑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