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他昨天就坐飞机回云南了?”为的民警皱起眉头,“死者张雨桐应该是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被杀害的,而沈浩在昨天下午就离开了三亚,回到了云南,这也太巧合了。而且,他是和张雨桐一起入住的人,现在张雨桐死了,他却突然不辞而别,回到了老家,嫌疑非常大。”
“队长,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要不要立刻派人飞往云南,抓捕沈浩?”身边的民警问道。
为的民警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地说“立刻联系云南昭通警方,请求他们协助我们,监控沈浩的行踪,不要打草惊蛇。另外,我们这边立刻派出警力,飞往云南,尽快将沈浩抓捕归案,查明真相。”
就在三亚警方准备派出警力,飞往云南抓捕沈浩的时候,云南昭通市当地派出所,却传来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——沈浩自己主动来到派出所,投案自了。
这个消息传来,三亚警方的民警们都有些意外,但也在意料之中。为的民警松了一口气,说道“看来,沈浩就是凶手没错了。他应该是作案之后,心里害怕,知道自己逃不掉,所以才主动投案自的。”
很快,三亚警方的民警就赶到了云南昭通市当地派出所,见到了沈浩。此时的沈浩,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外套,头乱糟糟的,眼神空洞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看上去十分憔悴,整个人瘦了一圈,身上没有一点生气,和老王描述的那个沉默寡言但还算精神的男人,判若两人。
见到三亚警方的民警,沈浩没有反抗,也没有辩解,只是缓缓地抬起头,眼神麻木地看着民警,声音沙哑地说“我杀人了,我杀了张雨桐,我来自。”
民警们没有多问,立刻给沈浩戴上了手铐,将他带回了派出所的审讯室,准备对他进行详细的审讯,查明他杀害张雨桐的真正原因,还有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。
审讯室里,灯光惨白,气氛压抑。沈浩坐在审讯椅上,双手被手铐铐着,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,开始缓缓地讲述起自己和张雨桐的故事,讲述起那场因欺骗而起,因冲动而终的致命悲剧。
这事,还要从2o17年3月份说起。
在这之前,沈浩一直在海口的一家五金加工厂里开叉车。沈浩出身贫寒,小时候母亲就去世了,是父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的。因为家里穷,他没有读多少书,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了,辗转各地,最后来到了海口,在这家五金加工厂找到了一份开叉车的工作,才算稳定下来。
开叉车的工作很枯燥,也很辛苦,每天早上7点上班,晚上7点下班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每天都是重复着同样的动作,搬运货物、整理仓库,流水线一样的工作,没有任何乐趣可言。沈浩的性格本身就比较沉默寡言,不善言辞,加上常年一个人在外打工,没什么朋友,下班之后,他就一个人回到厂里安排的宿舍,四人间的宿舍,其他工友要么出去喝酒、打牌,要么谈恋爱、出去玩,只有他一个人待在宿舍里,孤零零的,十分孤单。
为了打无聊的时间,也为了排解心里的孤单,沈浩下载了一款武侠类的网络游戏,每天下班之后,就打开手机,玩这款游戏,不知不觉,就玩了两年多。这款游戏和其他网络游戏一样,有帮派、有家族这样的社交属性,玩家可以加入帮派,和其他玩家一起组队打怪、做任务,还可以加入帮派的QQ群、微信群,和其他玩家聊天、交流。
沈浩加入了一个名叫“江湖故人”的帮派,帮派不算大,但里面的人都还算热情。沈浩平时不怎么说话,也不怎么和其他玩家组队打怪,只是偶尔在游戏里做一做日常任务,在帮派群里,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别人聊天,很少言,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,很少有人注意到他。
而张雨桐,也是这个帮派里的一员。
张雨桐是江西省南昌市人,3o岁,是一名导游,做导游已经五年多了,主要带国内长线团,有时候,也会带团去海南。张雨桐的性格和沈浩截然相反,她性格外向,活泼开朗,能说会道,很善于与人交流,平时空闲的时候,她就会玩这款网络游戏,打时间。她加入“江湖故人”帮派的时间不长,也就几个月,但她很活跃,经常在帮派群里分享自己带团的时候遇到的好玩的事、有趣的人,有时候,也会分享自己的日常,偶尔还会在群里吐槽一下工作的辛苦,很快,就和帮派里的很多玩家熟悉起来。
在认识张雨桐之前,沈浩和她毫无交集,甚至都不知道帮派里还有这样一个人。他们之所以能产生联系,完全是因为一场意外的水患。
2o17年3月份,江西省南昌市周边的几个县城,遭遇了罕见的水患,连日的暴雨,导致河水暴涨,很多村庄被淹没,村民们无家可归,只能转移到安置点,场面十分凄惨。当时,张雨桐刚好在家休息,没有带团,看到老家那边的灾情,心里十分着急,也十分心疼。她拍摄了一些灾区的照片和视频,到了“江湖故人”的帮派QQ群里,还配文说“老家这边水患了,好多人无家可归,看着真心疼,想献点爱心,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们。”
当时,沈浩正好下班回到宿舍,打开手机玩游戏,看到了群里的消息,还有张雨桐的照片和视频。看着照片里被淹没的村庄,看着安置点里流离失所的村民,沈浩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酸楚。他虽然话少,性格内向,但心地不坏,从小就知道生活的不易,看到别人有困难,就想伸出援手。
他犹豫了一下,点开了张雨桐的QQ头像,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张雨桐消息,心里还有点紧张,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,最后,才缓缓打出一行字“你老家那边没事吧?我看你的照片,灾情挺严重的,要是有能帮忙的地方,你跟我说。”
消息出去之后,沈浩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,生怕张雨桐不回复他,毕竟他们素不相识,他只是帮派里一个不起眼的透明人。没想到,没过几分钟,张雨桐就回复了消息,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“谢谢你呀,我老家那边还好,我家人都安全,就是好多乡亲们无家可归,看着太揪心了。”
沈浩看到回复,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,又赶紧回复“没事就好,你别太担心了。我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,这1oo块钱你收着,算是我一点心意,你帮我捐给灾区的乡亲们,买点水和食物也好。”
完这句话,沈浩直接给张雨桐了一个1oo块钱的红包。对别人来说,1oo块钱可能不算什么,但对沈浩来说,这相当于他一天的工资,他每个月工资不多,除去房租和生活费,剩下的也没多少,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捐了出去。
张雨桐很快就收下了红包,又来消息,语气里满是感动“太谢谢你了!真的特别感谢,没想到你这么有爱心。我一定会把钱捐给灾区的,等我去当志愿者,拍视频给你看,让你看看乡亲们收到帮助的样子。”
沈浩看到这句话,心里暖暖的,长这么大,很少有人这样真诚地感谢他,也很少有人能看到他内心的善良。他回复道“不用谢,应该的,你注意安全,当志愿者别太累了。”
那天晚上,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聊了很久。张雨桐跟他聊灾区的情况,聊自己当志愿者的想法,聊自己带团时的趣事;沈浩虽然话少,但也很认真地听着,偶尔会回应几句,跟她聊自己的工作,聊自己的生活,聊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打工的孤单。
他现,跟张雨桐聊天的时候,自己一点都不紧张,也不觉得孤单,张雨桐很会倾听,也很会开导他,不管他说什么,张雨桐都能耐心地回应,偶尔还会安慰他,鼓励他,说他踏实、善良,一定会越来越好。
没过两天,张雨桐真的去了灾区当志愿者,她果然拍了视频给沈浩。视频里,张雨桐穿着志愿者的马甲,脸上沾着一点灰尘,头也有些凌乱,但笑容依旧灿烂,她正和其他志愿者一起,搬运矿泉水、方便面等物资,有条不紊地分给灾区的乡亲们,语气温柔又有力量,一边分物资,一边叮嘱乡亲们注意安全,有什么需要就跟志愿者说。
看着视频里的张雨桐,沈浩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。他觉得,张雨桐不仅漂亮、活泼,还很有爱心、有责任感,这样的女人,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。以前,他因为自己出身贫寒、没文化、工作普通,一直很自卑,从来不敢主动追求女孩子,甚至连跟女孩子说话都觉得紧张,但现在,他却对张雨桐产生了好感,那种好感,越来越强烈,像一颗种子,在他的心里慢慢芽、生长。
从那以后,沈浩变得主动起来,每天下班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,找张雨桐聊天。他会跟张雨桐分享自己一天的工作,比如今天搬运了多少货物,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甚至会跟张雨桐吐槽工作的辛苦、工友的难处;张雨桐也会跟他分享自己的日常,带团的时候遇到的奇葩游客、各地的风土人情,有时候带团累了,也会跟他抱怨几句,沈浩总会耐心地安慰她,陪着她,哪怕只是默默听她说话,也觉得很安心。
他们的聊天越来越频繁,从白天聊到晚上,从工作聊到生活,从过去聊到未来,有时候,哪怕没有什么话题,也不会觉得尴尬,就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也觉得很温暖。沈浩越来越依赖张雨桐,越来越喜欢她,他觉得,张雨桐就是那个能读懂他、理解他、陪伴他的人,是他这么多年来,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。
他开始变得不再沉默寡言,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,有时候,工友们会调侃他,说他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,变得开朗了很多,沈浩只是笑着不说话,心里却暖暖的,他知道,这一切,都是因为张雨桐。
就这样,两人聊了大半年,一直没有真正见过面,只是通过手机聊天、照片、视频,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,但两人的感情却越来越深,沈浩对张雨桐的喜欢,也越来越坚定。他开始鼓起勇气,想要试探一下张雨桐的心意,想要知道,张雨桐对他,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。
有一天晚上,两人聊到很晚,气氛也很融洽,沈浩深吸一口气,鼓起毕生的勇气,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抖,打完之后,他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,心跳得飞快,既期待又害怕,期待着张雨桐的回复,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。
他的是“雨桐,我有句话,想对你说很久了,我喜欢你。还有,你……你有男朋友吗?”
消息出去之后,沈浩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,每一秒都像是煎熬,他紧紧地握着手机,手心都冒出了冷汗,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,生怕错过张雨桐的任何一条回复。
大概过了几分钟,张雨桐的消息终于了过来,只有简单的两个字“没有。”
看到这两个字,沈浩瞬间激动得跳了起来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,那种喜悦,无法用言语来形容,就像是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一样,他高兴得一夜没睡,翻来覆去地想着张雨桐,想着两人的未来,他在心里暗暗誓,一定要好好努力,好好赚钱,以后一定要娶张雨桐为妻,好好照顾她,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