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o17年12月28号这天,三亚的太阳依旧挂得老高,暖烘烘的海风裹着一丝咸湿的气息,吹遍了这座海滨小城的每一个角落。不同于北方的冰天雪地,十二月末的三亚依旧暖意融融,街头巷尾还有不少穿着短袖短裤的游客,手里拎着沙滩帽和泳衣,说说笑笑地朝着海边走去,空气中都飘着度假的松弛感。
上午9点多,位于三亚湾附近的一家小民宿里,老板老王正挎着清洁篮,慢悠悠地在二楼走廊上走着。这家民宿不大,一共就两层楼,十几个房间,都是老王夫妻俩亲手打理的,装修不算豪华,但干净整洁,价格也实惠,平时来住的大多是情侣和散客,生意也算安稳。
老王今年快五十岁了,皮肤被三亚的太阳晒得黝黑,性子憨厚,待人也热情,来住过的客人大多都愿意跟他聊上两句。今天他按着客房清单挨个检查,走到2o6房间门口的时候,停下了脚步。按照入住登记,这个房间的客人今天退房,约定的退房时间是上午1o点,现在已经9点半了,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,既没有收拾行李的声响,也没有说话的声音。
老王心里犯了点嘀咕,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,声音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房间里的人听见“客人,您好,已经九点半了,请问您今天退房吗?要是还需要续住,跟我说一声就行。”
房间里静悄悄的,没有任何回应。
老王皱了皱眉,又加大了点力气,连着敲了五六下,语气也提高了一些“客人?您在里面吗?听见请应一声~”
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一下,老王心里的嘀咕变成了不安。他做民宿这么多年,也遇到过客人睡过头的情况,但大多敲个两三下就会有回应,像这样敲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的,还是头一次。他又侧着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,里面没有呼吸声,没有脚步声,甚至连空调运行的声音都听不见,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“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?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,越想越慌。他赶紧转身跑下楼,冲到吧台后面,拉开最下面的抽屉,翻出了一串备用钥匙。这串钥匙上挂着各个房间的门牌挂件,2o6的钥匙就在最中间,冰凉的金属触感握在手里,老王的手心却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又急匆匆地跑回二楼2o6房间门口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抖,好几次都没把钥匙插进锁孔里。试了三四次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锁终于被打开了。老王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房门,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,顺着门缝飘了出来。
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光线昏暗,只能隐约看清里面的陈设。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看样子应该是没人睡过了,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矿泉水瓶,还有一支女士口红,除此之外,再也没有其他杂物。老王的目光快扫过房间,客厅、卧室都没人,只有卫生间的方向,似乎隐约飘来一丝奇怪的味道,说不上难闻,但就是让人心里毛。
他壮着胆子,一步步朝着卫生间走去,脚步放得极轻,心脏“咚咚咚”地跳个不停,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严,留着一条小缝,老王伸手,轻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,同时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,适应里面的光线。
这一眼,让老王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,手里的清洁篮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里面的抹布、清洁剂散落一地,出刺耳的声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吓人。
卫生间的洗手盆下面,侧身躺着一个人,一个女人。她穿着一件浅色的棉质睡衣,长散乱地铺在地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,四肢僵硬地蜷缩着,一动不动。
老王吓得浑身抖,腿肚子直打颤,连后退都忘了,就那样僵在原地,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女人,喉咙紧,连声音都不出来。过了足足十几秒,他才猛地回过神来,转身就往门外跑,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“死人了!杀人了!2o6房死人了!”
他跑下楼,瘫坐在吧台后面,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,好几次按错了号码,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1o报警电话,声音嘶哑,语无伦次地说“警察同志,快来!快来!我这里死人了!在三亚湾这边的民宿,2o6房间,一个女的,躺在卫生间里,一动不动!”
挂了报警电话,老王又赶紧拨通了12o急救电话,语气依旧慌乱“急救中心!快来!我民宿里有个人晕倒了,好像不行了,地址是……”
挂完电话,老王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冷汗淋漓,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。他脑子里一片混乱,只剩下刚才看到的那一幕,那个女人苍白的脖颈、僵硬的四肢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他想起,这个2o6房间,是四天前,也就是12月24号下午,一男一女一起来办理的入住手续。
他还记得,那天下午,天气也很好,那个男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,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,个子不算太高,皮肤偏黑,看起来沉默寡言的,全程都是那个女人在说话。女人长得很漂亮,长披肩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脸上带着笑容,说话温柔,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,有说有笑的,偶尔还会对视一眼,眼神里满是亲昵,看上去就像是一对恩爱的情侣,要么就是结婚多年的夫妻。
当时老王还笑着跟他们聊了两句,问他们是不是来三亚度假的,那个女人笑着点点头,说“是啊,过来放松几天”,那个男人也跟着挤出一个笑容,没怎么说话,只是默默地看着女人。办理入住的时候,男人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,女人也出示了身份证,老王仔细登记了信息,还特意嘱咐他们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随时跟他说。
这四天里,老王也偶尔在走廊上碰到过他们,有时候是男人陪着女人去楼下买东西,有时候是女人一个人回来,手里拎着水果和零食,每次碰到老王,都会笑着打个招呼。可就在昨天下午,他还看到那个男人一个人背着双肩包离开了民宿,当时他还以为男人是去海边玩了,或者去买东西了,也没多想,没想到,今天就现女人躺在卫生间里,一动不动,而那个男人,却不见了踪影。
老王越想越害怕,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死是活,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去哪里了,更不知道这四天里,这个房间里到底生了什么。他只能坐在吧台后面,焦急地等待着警察和急救人员的到来,耳边不停地回响着自己刚才的呐喊声,还有清洁篮掉在地上的声响,心脏依旧跳得飞快。
大概十几分钟后,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和急救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很快就停在了民宿门口。老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赶紧站起身,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,朝着警车和急救车的方向挥手“警察同志!急救医生!在这里!在二楼2o6房间!”
几名穿着警服的民警快从警车上下来,为的民警个子高大,神情严肃,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,还有两名民警带着手套、鞋套和勘察工具,紧随其后。急救人员则抬着担架,拿着急救箱,快步跟着老王往民宿里走。
“老板,别慌,慢慢说,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?”为的民警一边走,一边安抚老王的情绪,语气沉稳,让人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老王喘着粗气,一边带路,一边断断续续地说“警察同志,我……我今天早上来叫客人退房,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,我就拿备用钥匙打开了门,然后就看到……看到卫生间里躺着一个女的,一动不动,那个跟她一起来的男的,昨天下午就走了,至今没回来。”
民警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,加快脚步,跟着老王来到了二楼2o6房间。为的民警示意大家不要乱动,先对房间进行初步勘察,然后自己率先走进房间,目光快扫过整个房间,仔细观察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。两名勘察民警则戴上手套、鞋套,开始对房间进行细致的勘察,拍照、提取指纹、收集线索,一举一动都格外谨慎。
急救人员则快步走进卫生间,此时,卫生间的灯已经被老王打开了,光线充足,地上的女人看得清清楚楚。她依旧侧身躺在洗手盆下面,长遮住了脸庞,脸色苍白得像纸,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紫,双目圆睁,像是在临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。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,她的脖子上,死死地勒着一根白色的数据线,数据线紧紧地嵌进她的脖颈皮肤里,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一名急救人员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摸了摸女人的颈动脉,又把耳朵贴在她的胸口,听了听心跳,然后又翻开她的眼皮,看了看瞳孔,最后缓缓地摇了摇头,站起身,对着为的民警语气沉重地说“警察同志,人已经没了,没有生命体征,死因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,应该就是被这根数据线勒死的。”
为的民警点了点头,神情变得更加严肃了。他走到卫生间门口,目光紧紧地盯着地上的女人,又看了看脖子上的数据线,沉声道“看来,这不是一起意外,很可能是一起他杀案件。”
此时,老王站在房间门口,听到急救人员的话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经营的民宿里,竟然会生这样的命案,一个活生生的人,就这样没了。
民警们继续在房间里进行勘察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他们仔细检查了卧室、客厅、阳台,还有卫生间的每一个角落,没有现明显的打斗痕迹,门窗也都是完好无损的,没有被撬动的痕迹,说明凶手很可能是熟人,而且是在女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下手的。
随后,民警在床头柜的抽屉里,找到了女人的钱包、银行卡、身份证,还有一部手机。打开钱包一看,里面的现金、银行卡都完好无损,身份证也在,手机虽然已经没电关机了,但也没有被损坏的痕迹。也就是说,女人的财物没有任何损失,排除了凶手为了抢劫财物而杀人的可能。
“看来,凶手的目的不是财物,很可能是因为情感纠纷或者其他私人恩怨。”为的民警皱着眉头,喃喃自语道。他转过身,对着身边的一名民警说“去,把民宿老板登记的入住信息拿过来,还有,调取民宿门口的监控录像,看看那个跟死者一起来的男人,昨天下午是几点离开的,离开之后去了哪里。”
“是!”民警应声而去。
很快,民警就拿着老王登记的入住信息回来了。登记本上清清楚楚地写着,四天前,也就是12月24号下午,办理入住的一男一女,女人名叫张雨桐,3o岁,江西省南昌市人,身份证号码也登记得清清楚楚;男人名叫沈浩,32岁,云南省昭通市人,同样登记了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。
“张雨桐……”为的民警念着这个名字,把信息记在笔记本上,“立刻联系江西南昌警方,核实张雨桐的身份信息,了解她的社会关系、家庭情况,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仇人,或者情感纠纷。另外,根据沈浩的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,立刻查询他的下落,尤其是昨天下午离开民宿之后的行踪。”
几名民警立刻行动起来,有的联系江西南昌警方,有的查询沈浩的身份信息和行踪轨迹。经过一番查询,民警们得知,沈浩在昨天下午,也就是12月27号下午3点多,乘坐飞机从三亚凤凰机场出,飞往了云南昆明,然后又转车回到了自己的老家——云南省昭通市的一个小山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