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楚玄站在高台上,掌心还残留着元素紊乱的刺麻感。刚才那阵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,像有人在天地间抽了一鞭子,又迅收手。他眯眼望向东南方向的裂谷——那里本该有巡哨小队驻守,可此刻视野里一片死寂,连旗杆都不见晃动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说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锻造指环。
身后脚步声响起,伙伴们陆续登台。没人说话,但动作都慢了下来。他们刚完成整备演练,武器在鞘中烫,法阵回路充能完毕,就等着一声令下冲出去干一架。可现在,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连呼吸都变得滞重。
“东南三号节点失联。”戴护目镜的姑娘盯着手中水晶罗盘,声音压得很低,“通讯魔石没炸,也没断电……就是没信号。”
楚玄点头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是设备故障,是被人从中间截断了。
他抬起手,正要下令全员戒备,突然听见一声闷响,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一记鼓点。紧接着,裂谷两侧的岩壁开始泛光,紫金色的纹路如血管般蔓延开来,和三天前天际出现的异象一模一样。
“来了。”皮甲汉子抽出腰刀,咧嘴一笑,“我说怎么一早上狗都不叫了,原来是等着这群玩意儿上门。”
话音未落,三道黑影自裂谷深处疾射而出,落地时激起大片尘土。那不是人形,也不是兽态,更像是由金属与骨骸拼接而成的怪物,关节处缠绕着暗红色符文链,每走一步,地面就渗出黑色水渍。
“分三路。”楚玄迅扫视战场地形,“左翼交给你,右翼我来压,中路留两人盯住后方通道,别让他们包抄到营地背后。”
命令刚下,敌军已动。
左侧先锋刚抬手打出一道火符,对面两名敌人突然同步抬臂,掌心喷出高频声波。那声音不尖锐,却直钻脑髓,前锋战士一个踉跄,手中长矛偏了半寸,被敌人顺势切入空门,一刀斩断肩甲,鲜血当场飙出三尺远。
“幻听干扰!”护目镜姑娘大喊,“闭气!用触觉判断节奏!”
可已经晚了。
右侧两队交锋不过十秒,敌方阵型忽然分裂成镜像倒置的两组,动作完全相反。楚玄打出的手势暗号被误读,原本该撤退的队伍以为是突进指令,直接撞进了敌阵中央。三把带钩镰的短刃同时刺入人体,惨叫声几乎叠在一起。
“操!”皮甲汉子怒吼一声,抡起战锤砸向最近的敌人。锤风呼啸,可对方竟提前半拍侧身,反手一撩,划破了他的小腿。他踉跄跪地,又被旁边一人拽回防线内。
楚玄瞳孔微缩。这不像普通作战,倒像是……有人在背后实时操控他们的反应。
他猛地看向战场中央那片逐渐升起的浓雾——不是自然生成,是人为释放的魔素凝结物,专门用来遮蔽视线、放大声波反射。敌人利用这片雾区制造多重回音,让己方战士无法分辨真实指令。
“打散阵型,三人一组独立作战!”他吼出新命令,同时拔出主战刀,一刀劈开迎面扑来的敌人胸腔。黑血溅上他的灰袍,滚烫得像是刚从炉子里捞出来。
可局势仍在恶化。
一名角斗奴出身的战士刚解决掉对手,转身想救队友,却被另一名“自己”拦住——那是敌方复制了他刚才的动作轨迹,提前预判了他的走位。两人交手三招,真身慢了一步,咽喉被割开。
楚玄眼角余光看见这一幕,胃里一阵翻腾。这不是战斗,是猎杀。
“鸣金。”他咬牙下令。
传令兵立刻敲响铜锣。清脆的锣声穿透浓雾,在战场上空回荡三次。
联盟部队开始有序后撤,但敌军根本不给喘息机会。他们分成小股游击单位,专挑落单者下手。有两人抬着伤员跑,中途被三条黑影从地下钻出,瞬间拖入裂缝。惨叫只持续了两秒,然后戛然而止。
楚玄亲自断后。
他接连挡住三次冲锋,刀刃崩了两处口子。最后一次,敌人一记横扫差点砍中他脖颈,是他本能侧身,才让刀锋擦过肩膀。披风当场裂开,露出底下已被汗水浸透的内衬。
就在他准备反击时,一个人影猛地撞过来,把他狠狠推开。
是那个总爱嘟囔“比我老婆做饭成功率高”的皮甲汉子。
楚玄摔倒在地,眼睁睁看着一把双尖矛贯穿了对方胸口。那人低头看了眼穿胸而过的武器,居然还笑了“嘿……这次……我没误判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