迫于无奈,刘春和只能硬着头皮解释。
“章书记,原本我们的钢铁厂效益是不错,在国内很有竞争力,甚至还能远销海外。”
“但是近几年国家大力推行供给侧改革,强调生态效益,不能牺牲环保换gdp,对钢铁行业的产能进行了严格约束。”
“限产之后,企业的效益就不行了,还要养活几万工人,所以资金方面就出现了困难……”
章为民冷冷一笑,“你说的这些困难人尽皆知,全省也不止你们一家钢铁厂,怎么别家就没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?”
“呃……”刘春和回答不上来了。
秦婕赶紧补充解释:“章书记,这也不能全怪我们。”
“每个钢铁厂的产能额度是不一样的,全靠省改委分配。”
“我认为在分配方面,可能存在不合理的情况……”
秦婕突然甩锅,陈知行百思不得其解。
明明自己没有暴露,表面上还是站在秦婕这头,她没理由背刺自己啊!
但此时,章为民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陈知行身上。
“陈主任,你来解释一下吧。”
陈知行沉思几秒,理直气壮说道:“章书记,各位同志,我们改委分配产能额度,是按照每个钢铁厂的投入产出比例综合考量。”
“琴港钢铁厂的产能在全省排不到前三,效益更是垫底,按理说应该严格限产。”
“但我们为了照顾落后地区,特意额外批准了1o%的产能额度,已经算是大开绿灯了。”
“其他任何地市都可以说我们分配不合理,唯独琴港没资格这么说!”
秦婕本想祸水东引,没想到陈知行又把锅甩了回来,甚至还扣了一顶忘恩负义的大帽子,一时间十分尴尬。
这还不算完,黎嫚趁机落井下石。
“秦书记,你来琴港没多久,对本地的情况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,但是你把责任推给省改委,这就有点过分了。”
“就算把全部的产能额度都分配给你们,你们能保证效益吗?能保证工人的权益吗?”
“依我看,出现这种情况,多半是内部出现了蛀虫……”
此话一出,现场气氛更加沉重。
钢铁厂由盛转衰,绝不仅仅是外部政策因素,内部的问题同样不容忽视,很可能牵涉贪污腐败!
章为民最痛恨的就是蛀虫,不再听任何人的解释,立刻下令。
“让工人派代表过来说话,其他人退到路边,不要堵塞交通。”
众人都劝章为民去钢铁厂接待室,但他拒绝了,直接下车与工人面对面。
很快。
一个五十多岁、背脊微驼但眼神刚毅的老工人,被带到中巴车前。
他叫赵德柱,是在钢厂从业二十多年的老炉长。
章为民一改严肃的表情,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,“老师傅,你说说,怎么回事?”
赵德柱看着眼前这位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大领导,嘴唇哆嗦了几下,扑通一声,直接跪在了粗糙的水泥路面上。
“领导,您要为我们工人做主啊!”
“钢厂一年多没工资,连低价食堂都关了,娃的学费、老人的药钱全部没着落!”
“我们找厂里,厂长刘大奎死活躲着不见。”
“上访到市里,有关部门一直拖拖拖,每次都说在协调,一年了还没下文,我们实在是没活路了!”
老赵下跪之后,身后几十个工人齐刷刷地跪了一片。
此时此刻,章为民的脸色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。
他亲自弯腰,用力把赵德柱搀起来:“老师傅,先起来说话。”
赵德柱哽咽道:“领导,我们不是故意拦路的,真的是走投无路了,求您帮帮我们吧!”
身后的工人们哭天喊地,场面一度失控。
“各位钢铁厂的同志们,我代表省委向你们保证,党和政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章为民声音不高,却带着雷霆之威。
包括秦婕、刘春和在内的一众本地班子成员,无不噤若寒蝉,唯独姚远山暗暗窃喜。
钢厂的问题越严重,秦婕的得分就越低。
最好秦婕、刘春和一起被弄下去,他这个三把手才有机会上位。
章为民果断下令:“联系那个厂长刘大奎,让他立刻马上赶过来!”
众人手忙脚乱的同时,陈知行悄悄掏出手机,了一条消息。
而这一幕,也被俞东敏锐捕捉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