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那种喜欢显摆徒弟的人,所以是你有事找我。”
姜还是老的辣。
俞东知道瞒不过周墨林,索性坦白:“是,晚辈确实有事相求。”
“什么事,但说无妨。”周墨林抿了一口茶。
俞东直奔主题:“晚辈对字画感兴趣,想收藏几幅,但不懂行,怕被骗。”
“听说周老是这方面的专家,所以想请您指点一二。”
“哦?”周墨林推了推眼镜:“喜欢谁的作品?”
“晚辈粗浅,只知道齐白石、徐悲鸿这些大家。”
“但真迹太贵,买不起,所以想看看近现代画家的作品,有潜力的那种。”
俞东这话说得很有分寸,既表明了想收藏,又暗示预算有限。
真把名家作品白送给他,他还不敢收呢!
“近现代画家……”周墨林沉吟片刻,“我店里倒是有几幅不错的,不过收藏这个事讲究缘分,字画也挑人……”
俞东追问:“还请周老指点。”
周墨林爽快道:“这样吧,你明天下午来我店里,我让你看看几幅,合不合眼缘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“谢谢周老。”俞东起身鞠躬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周墨林摆摆手:“我还有事问你。”
“你刚才那手天元,是临时起意,还是早有准备?”
“临时起意。”
周墨林感叹:“棋手最怕的就是墨守成规,你能在三十秒内跳出定式,走一步别人想不到的棋,这很难得。”
“在官场上……也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俞东心头一跳。
看来这家伙也提前做了功课,知道自己的底细。
“晚辈在市委工作,只是个小秘书,谈不上官场。”
“小秘书?”周墨林似笑非笑:“能让市委书记看中当秘书,可不容易,秦书记眼光高得很呢!”
他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,俞东深吸一口气:“周老明察。”
“我不是明察,是有人告诉我。”
周墨林从茶几下拿出一封信,推到俞东面前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没写名字。
俞东打开,里面只有一张便笺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【此子可教,但需磨砺,若有机缘,可酌情点拨。落款——齐。】
是齐老的笔迹。
“这老东西,一辈子不求人,为了你破例了。”周墨林看着俞东:“他让我点拨你,但怎么点拨,点到什么程度,得看你自己。”
“请周老教诲。”
“教诲谈不上,你的水平已经可以出师了。”
周墨林又给俞东倒了杯茶: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如果你面前有两条路,一条平坦,但尽头是悬崖,另一条崎岖,但能登顶,你选哪条?”
俞东毫不犹豫:“我选能登顶那条。”
周墨林追问:“哪怕路上荆棘密布,甚至可能摔死,你也选这条路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俞东脱口而出:“我用一句诗来回答吧……剑埋尘底光犹锐,梅卧雪中香自扬。不向繁华求折桂,只凭孤勇破穹苍。”
周墨林盯着俞东看了很久,重重点头,“齐疯子没看错人,你是个苗子。”
他站起身,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画轴,“这幅画,送你了。”
俞东双手接过,展开,是一幅水墨山水画。
笔法苍劲,意境深远,落款是【墨林】。
“周老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……”
周墨林摆摆手,“言重了,不值什么钱,我自己画的。”
“这幅画有个名字,叫《观局》,你拿回去挂在办公室里,每天看看。”
“什么时候看懂了,什么时候再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