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分钟后,棋局开始。
周墨林不愧是高手,布局堂堂正正,但每一手都暗藏机锋。
俞东不敢大意,全力以赴。
两人落子如飞,观战者应接不暇。
转眼五十手过去,棋盘上黑白交错,势均力敌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周墨林落下一子:“不过,你太注重局部了,棋如人生,要看全局。”
他在右上角下了一手“镇”,看似遥远,实则遥相呼应。
俞东心头一震。
这手“镇”,不仅威胁黑棋右上角,还隐隐照应左下,如果处理不好,两头受攻。
他没有自乱阵脚,下意识开始长考。
不,不能长考,快棋只有三十秒。
俞东目光扫过整个棋盘。
忽然,他看到了一个点,那是棋盘正中央的“天元”。
很少有人会在中盘走天元,因为效率太低,但此时……
俞东拿起黑子,重重拍在天元上。
“天元?”中年人不由一愣。
“这……”围观的人也都愣了。
周墨林有些摸不透俞东的套路,盯着天元那颗黑子,看了足足十秒,然后忽然笑了。
“好小子,有胆魄!”
“天元一子,看似无用,实则将棋盘分割,让我这手“镇”的威力顿时减半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。
因为黑棋中腹有了支撑,可以轻处理右上角。
棋局继续。
俞东走天元后,气势大盛,不再拘泥于边角,开始在中腹构筑势力。
周墨林则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。
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周墨林被牵制住了,颓势尽显。
“这年轻人,不简单。”
“思路天马行空,但又暗合棋理。”
“齐疯子教出个好徒弟。”
终局,俞东以半目险胜。
“我输了。”
与白棋中年人一样,周墨林认输很干脆。
投子后,他看着俞东追问:“你刚才那手天元,是怎么想到的?”
俞东解释说:“晚辈只是觉得,当局部纠缠不清时,不妨跳出来,以旁人眼光纵览全局。”
周墨林眼神一眯,忽然大笑:“旁观者清,当局者迷!”
他站起身,拍拍俞东肩膀:“走,陪我喝杯茶。”
两人来到隔壁茶室。
周墨林亲自泡茶,手法娴熟。
“很多人都炒作武夷山母树大红袍,但市面上99%都是假的,以次充好。”
“来,尝尝我这的大红袍,虽然不是母树的,但也不遑多让。”
俞东双手接过,浅啜一口,便连连夸赞:“好茶。”
不管会不会品茶,能不能尝出优劣,夸就完了。
“茶如棋,要品。”
周墨林也喝了一口,“你刚才那盘棋,前半盘有齐疯子的影子,后半盘是你自己的东西。”
“晚辈愚钝。”俞东开始装糊涂。
周墨林放下茶杯,看着俞东,直言不讳道:“你是全场唯一一个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参会者,想必醉翁之意不在酒吧?”
俞东心里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周老何出此言?”
周墨林笑了,“齐德隆那个老家伙,退下来后就天天钓鱼,从不参加协会活动。”
“今天突然托人塞个年轻人进来,还指名要跟我切磋,用意还不明显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