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闭上眼,“噶尔丹。。。。。。。噶尔丹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边默念着噶尔丹的名字,一边在想象那片草原上的景象——烽烟四起,血流成河,头颅垒成的京观,女人孩子的哭喊,还有噶尔丹那张狂傲的脸。
今年夏天,也是在草原上,在多伦诺尔,他差点病死。
是胤禛那孩子,跪了七天七夜,是那碗金鸡纳霜,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可噶尔丹以为他死了,或者快死了。
所以,他敢这么肆无忌惮。
康熙睁开眼,眼中已经没有波澜,唯有对噶尔丹的恨意。
“梁九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一直垂手站在角落里的老太监连忙上前。
“传旨。”康熙的声音有些颤抖,,“所有亲王、郡王、大学士、六部尚书、侍郎,还有费扬古、孙思克、萨布素,明日寅时,畅春园清溪书屋议事。迟到者,杖三十。”
梁九功心头一凛。
这个阵仗,自康熙亲政以来,就没见过几次。
“嗻。”他躬身,倒退着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偶尔爆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康熙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细雪还在飘,天色阴沉沉的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灰布。
远处的万寿山隐在雪雾里,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噶尔丹,噶尔丹。。。。。。”
康熙苦笑摇头,“朕八岁登基,十四岁亲政,擒鳌拜、平三藩、收台湾,两战雅克萨驱除沙俄,三十四年了,这大清的江山,是朕一寸一寸的努力才得来了,而你。。。。。。而你是朕遇到过最大的敌人!”
噶尔丹。
康熙默念这个名字。
这个准噶尔汗,这个曾经的喇嘛,如今的枭雄。
乌兰布通一战让他跑了,是朕心里的一根刺。
现在,这根刺不仅没拔出来,反而越长越大,要扎进心肺了。
不能忍。
也忍不了。
康熙缓缓吐出一口气,白雾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成一团水汽。
他抬手,用手指在水汽上写了一个字:“战。”
字迹很快模糊,消失。
可那决心,已经刻在骨子里。
同一时间,北京城各处,已经不再平静。
索额图府,书房。
炭盆烧得通红,可索额图还是觉得冷。
他裹着一件紫貂皮大氅,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,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天色。
长子格尔芬垂手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“消息确实?”索额图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确实。”格尔芬低声道,“宫里递出来的话,皇上看了土谢图汗的信,当场就摔了茶碗。明日大议,怕是……要出兵了。”
索额图沉默良久,叹了口气:“皇上那个性子,忍不了。噶尔丹这次,是捅了马蜂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