噶尔丹屠杀王公的消息像草原上的火,迅蔓延。
恐惧,比刀剑更快地摧毁了喀尔喀各部的抵抗意志。
土谢图汗派小儿子率五千骑兵迎战,在鄂尔浑河畔遭遇噶尔丹主力。
激战半日,土谢图汗小儿子战死,五千骑兵全军覆没。
土谢图汗二儿子被俘,押到噶尔丹面前。
这一次,噶尔丹没有杀他。
“给你父亲带个话。”噶尔丹对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说,“一个月内,离开喀尔喀,往东走,去找你的康熙主子。这片草原,从现在起,姓绰罗斯了。”
放土谢图汗二儿子回去,是噶尔丹的计策。
他要让这个年轻人,带着恐惧,带着他兄长的死讯,带着准噶尔大军的恐怖,回到土谢图汗身边。
他要让土谢图汗知道,抵抗是没有用的,逃跑是唯一的选择。
而土谢图汗一旦东逃,就会把恐惧带到整个喀尔喀,带到漠南,带到北京。
这就是噶尔丹要的——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用恐惧,瓦解敌人的斗志,用血腥,震慑旁观者的心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这片草原,已经换了主人。
这就是噶尔丹的可怕之处,这就是噶尔丹能称霸草原的雄心。
十月初,噶尔丹大军抵达克鲁伦河。
两个月,仅仅两个月。
喀尔喀近半土地沦陷,土谢图汗、札萨克汗王仓皇东逃,部众被掳掠近半,牛羊损失数十万,帐篷焚毁无数。
噶尔丹在克鲁伦河畔立起金帐,一座巨大的蒙古包,用白色毡子覆盖,顶上镶着金箔,在阳光下闪闪光。帐前,那杆苏鲁锭长矛高高竖起,九缕黑牦牛尾在风中狂舞。
帐内,噶尔丹设宴庆功。
烤全羊的香气弥漫,马奶酒一碗接一碗。
准噶尔的将军们喝得面红耳赤,大声说笑着这次的收获——谁抢了一百头牛,谁得了三个女人,谁缴获了一把镶宝石的弯刀。
噶尔丹坐在主位,慢慢喝着酒。
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中,明暗不定。
丹济拉凑过来,低声道:“大汗,探子来报,土谢图汗已经逃到漠南,向清廷求援了。”
“求援?”噶尔丹嗤笑,“康熙自己都病得快死了,还能救他?”
“可是……北京城的探子说,康熙虽然病着,但还没死。而且,清廷可能真的会出兵。”
“出兵?”噶尔丹放下酒碗,眼中闪过冷光,“好啊,让他来。这克鲁伦河,这漠北草原,是本汗的主场。康熙若敢来,本汗就在这里等他,与他‘会猎’!”
噶尔丹压根就不相信康熙会出兵漠北,因为在漠北,是他的地盘。
准噶尔的蒙古人,是可以吃牛羊肉、可以在喀尔喀烧杀抢掠,解决军粮的问题。
但康熙却不行,他们大清不仅要运送粮草、而且一个兵打仗、需要一百人的后勤补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