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心中一沉。
大哥的性子他知道,勇武有余,心思却直,最烦这些弯弯绕绕。
而且这些日子,大哥和明珠走得很近,怕是心思都在别处。
“四阿哥,您能帮我们吗?”张诚恳切道,“皇上是明君,他愿意了解我们的科学,我们的信仰。这样的君主,不应该死在疟疾上。”
胤禛看着他们。
两个西洋人眼中满是真诚,不像说谎。
可洋药……皇阿玛万金之躯,能用吗?
“药带来了吗?”他问。
“带来了。”张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一些白色粉末,“这就是金鸡纳霜。四阿哥,我们以天主的名义起誓,这药真的有效。”
胤禛盯着那粉末看了许久,突然伸手接过木盒“跟我来。”
“四阿哥,您……”
“我带你们去见皇阿玛。”胤禛咬牙,忍着膝盖的剧痛,一瘸一拐地朝御帐走去。张诚和徐日升连忙跟上。
御帐外,八个侍卫持刀而立。
见胤禛过来,为的侍卫队长躬身行礼“四阿哥,索相有令,任何人不得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胤禛声音不大,却彰显其阿哥的威风。
“四阿哥,这是索相的命令,属下不敢违抗……”
“皇阿玛的命重要,还是索额图的命令重要?”胤禛盯着他,“让开,一切罪责,本阿哥一力承担。若再阻拦,以谋逆论处!”
侍卫队长脸色一白,犹豫片刻,终于侧身让开。
胤禛带着张诚二人,掀帘而入。
御帐内,药味浓得呛人。
康熙躺在龙榻上,盖着三层锦被,却仍瑟瑟抖。
他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面色蜡黄中透着不祥的青灰。
梁九功跪在榻边,正用温毛巾给他擦脸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皇阿玛。”胤禛扑到榻边,声音哽咽。
康熙艰难地睁开眼,看见胤禛,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“胤禛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“儿臣不孝,来晚了。”胤禛握住康熙枯瘦的手,那手冰得吓人。
“不怪你……是朕……不许人进……”康熙喘息着,每说几个字就要歇一歇,“外头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皇阿玛放心,一切都好。”胤禛忍泪道,“儿臣今日来,是带了两位神父,他们……他们有药,或可治皇阿玛的病。”
康熙看向张诚和徐日升。
这两位陪伴他多年的洋人,“皇上,皇上,我们带来了治疗疟疾的药,能给您治病的药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康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,“张诚,你说你有药?呵呵。。。。。。朕的身子骨,朕知道,朕没事的。。。。。。咳咳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皇上,”张诚跪下行礼,“我们有金鸡纳霜,是治疟疾的特效药。求皇上准我们一试。”
康熙尚未开口,就听到胤禛说道,“皇阿玛,儿臣听说当年汤若望玛法,给皇祖母治过病,西洋人的药,也能治病啊。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,康熙喃喃道,“是啊,若不是汤若望,朕何德何能。。。。。”
突然,康熙盯着张诚,良久,缓缓道“药……带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