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……不是这样!”崔景恒仓皇膝行上前,“是,此事都是学生一人的主意,是学生昏了头,当真是昏了头……求老师念在我举人之身,饶过我这一次吧!”
“构陷他人舞弊,与舞弊同罪,甚者更逾其罪,正为保你举人之身,书院未将此事上报州衙便是从轻,此事已决,你走吧。”
祝闻道说罢轻一挥手,起身背过身去。
书斋里间,沈书月坐在小几边上,一边吃着碟子里的糕点,一边听着外头审案,听到这里,发现再无动静传来。
这算是尘埃落定了吗?
侧耳细听片刻,沈书月捏着半块糕点蹑手蹑脚起身,探头朝外看去。
这一看,正见崔景恒从地上狼狈爬起。
对上她的视线,崔景恒狭长的丹凤眼眯起,恶狠狠瞪了她一眼,转身跨出了书斋。
章世雍也摇头长叹着走出去带上了门。
外间只剩祝闻道一人。
瞧见沈书月出来,祝闻道凝重的脸上浮起笑意,看了看她手中的半块糕点:“给你准备的点心还合胃口吗?”
“嗯?”沈书月还以为山长怎么也得再问她几句什么,不想祝闻道关心的居然是这个,“哦,挺好吃的。”
她将剩下半块糕点塞进嘴里,吃完好奇问了一嘴:“老师怎知我爱吃这些?”
“我家中小女儿同你差不多大,就爱吃这些甜食。”
“原来如……”沈书月话说一半猛地一顿,一脸惊悚地看向祝闻道,“女、女儿?”
祝闻道恍然轻“啊”一声:“我家小儿子也是,你们这年纪的孩子,不都爱吃糕点果脯的零嘴吗?”
“哦哦,是……”沈书月松了口气。
祝闻道也很快换了话头:“好了,事情都解决了,别蔫头耷脑的了,去隔壁瞧瞧月试结果吧。”
沈书月眼睛一亮:“月试等第出来了?”
祝闻道正要开口,一道恭敬的脚步声从廊中传来,裴光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老师,榜纸誊抄好了。”
不等祝闻道请进,沈书月已经迫不及待上前一把拉开了门:“怎么样怎么样,我考得怎么样?”
裴光霁看向她身后的祝闻道,见祝闻道笑着点了点头,这才将手中榜纸展开。
沈书月一目十行迅速找到阿弟的名字,往后一瞧。
“乙等!”沈书月一把抱住了裴光霁的手臂,激越地跳起来,“我真考上乙等啦!我要奖励我要奖励!”
祝闻道眉尾一扬,看了眼沈书月圈在裴光霁臂弯的手,随后将视线转到裴光霁脸上。
裴光霁一抬眼正对上祝闻道探究忖度的眼神,一顿之下将臂弯从沈书月手中抽出,上前呈上榜纸:“请老师核准盖印。”
沈书月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旁若无人,得意忘形了,尴尬摸摸鼻子,回头瞄了眼祝闻道。
祝闻道思忖了下,朝沈书月看去:“子越,你先回讲堂告诉同窗们一声,再等上一刻。”
“哦好,”沈书月揖了揖手,“子越先行告退。”
书斋内,祝闻道回到书案前坐下,目送沈书月走远后,看向候在跟前的裴光霁:“你同子越,近来走得很近?”
回想起方才祝闻道异样的眼神,裴光霁迟疑着眨了眨眼,颔首道:“是。”
“不必紧张,你和子越都是好孩子,你二人相交,我并不反对,只是子越心性单纯,书院里又眼多口杂……”
祝闻道抬眼盯住了裴光霁,目露几分深长意味,“还须注意人前举止莫过于亲昵,否则将来恐对子越不利,你可明白?”《https:。。》